那泉女更是古怪,脸色比坳里其他人都要苍白,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很少说话,偶尔抬头看人,眼神空茫,仿佛魂魄不在身上。
她负责每日清扫泉眼周围的落叶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有一次我故意靠近泉眼细看,哑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声,眼神凶厉,手里那把小铲微微抬起。
泉女也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我,那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像是警惕,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恳?
我赶紧退开,心里疑窦丛生。
这泉水,这坳里人,还有这守泉的哑叔父女,处处透着邪性!
我把初步观察和老族长说了,隐去了那些怪异感受,只从水文地理角度分析,说此泉可能连通极深水脉,不宜轻动,但可尝试在泉眼下游合适处开凿支渠,有限度地分水外用,既能缓解外患,又不损主泉。
老族长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孟先生高见。只是……这开渠引水,动土破石,会不会……惊扰了泉神?坏了风水?”
泉神?
我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头:“哦?这泉还有神灵?”
老族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先生,咱这泉,灵验是灵验,可也有些……老规矩。祖上传下话来,泉眼三丈之内,不得动金石之器,不得见血光污秽,更不得……深挖泉底,探寻源头。说是怕惊了‘泉眼里的东西’,断了活水。”
泉眼里的东西?
我越发好奇,追问是什么东西。
老族长却眼神躲闪,含糊其辞:“老辈人传的,谁知道呢,许是龙王爷的须子,许是水精的窝。总之,不动为妙。”
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泉有问题。
水先生的本能和那股子拗劲儿上来了,我决定,夜里偷偷去探一探这泉眼的虚实。
我就不信,一口泉,还能藏着吃人的妖怪不成?
子时左右,万籁俱寂,连狗都不叫一声。
我揣了把防身的小匕首,提了盏遮光的牛角灯,悄悄摸到泉眼附近。
月光很好,泉水在月色下泛着银粼粼的光,咕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哑叔和泉女住的小屋黑着灯,似乎睡了。
我蹑手蹑脚靠近泉眼,先仔细查看周围地面和石壁。
忽然,我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
低头用灯一照,是泉女白天清扫堆积到一旁的一小堆落叶腐殖土。
灯光掠过,我眼尖地看到,那堆腐殖土边缘,混着几片……颜色不太对劲的叶子。
不是枯黄,而是一种黯淡的、像是被什么漂洗过的灰白色。
我捡起一片,入手绵软,毫无韧性,轻轻一捻就碎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我之前在放置稍久的泉水里闻到过的那种幽邃腥涩气,只是更浓一些。
奇怪,泉边草木如此繁茂,落下的叶子怎么会是这种死灰色?
我又用灯仔细照了照泉眼内壁和底部。
泉水太清,灯光直透水底。
卵石斑斓,水草摇曳。
看着一切正常。
可当我目光扫过泉眼最深处,那块最大的、墨绿色的卵石后面时,灯光似乎被什么微微扭曲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缝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水波光影造成的错觉,凑得更近些,几乎把脸贴到了水面上。
就在这一刹那——
咕嘟!
泉眼中心猛地冒起一个比平时大得多的水泡,破裂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幽邃腥涩气,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小生命在粘液中孵化破裂的腐甜,直冲我的面门!
我被呛得差点背过气,连忙后退。
而就在我后退的同时,借着灯光和水面反光,我好像瞥见……
那墨绿色卵石后面的阴影里,似乎……伸出了一小截什么东西?
苍白,纤细,近乎透明,微微卷曲着。
像是一小段……指骨?
又像是一根过于肥大的、没有叶子的……水草根须?
没等我看清,那东西倏地缩回了阴影,消失不见。
泉水依旧清澈,咕嘟声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但我鼻端残留的那股混合怪味,还有心头骤起的寒意,告诉我那不是幻觉!
这泉眼底下,真的有东西!
我惊魂未定,正想再仔细看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拖着步子,在落叶上走。
我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哑叔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不远处!
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狰狞可怖。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乎乎的小铲。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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