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那对古老怨灵愤怒、惊愕、又夹杂着一丝被同类执念冲击的混乱意念!
潭水剧烈翻滚,石髓的涌入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停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我们紧握的、早已被石髓包裹得看不出原形的手中,那两把浸了黑狗血朱砂的匕首,凭着最后一点肌肉记忆和共享的意念,猛地调转方向,不是刺向彼此,也不是刺向潭水,而是狠狠地、用尽所有力气,刺向我们自己被石髓包裹的、已经半融合的躯体连接处——那紧握的手腕位置!
噗嗤!
噗嗤!
利刃刺入一种粘稠、坚韧、半石质化组织的闷响传来。
难以言喻的剧痛再次席卷,但这一次,伴随着一种诡异的、“断裂”感!
不是手腕骨肉断裂,而是某种无形的、将我们与潭底阴影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锁链”,被这充满戾气和决绝的、自我戕害的举动,以及匕首上那点微弱的破邪之力,暂时“斩”开了一丝缝隙!
“啊——!!!”
潭底传来两道重叠的、充满被背叛般狂怒的尖啸!
包裹我们的石髓剧烈抽搐,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疯狂收紧,想要将我们彻底碾碎、拖入深渊!
但那一丝缝隙,足够了!
借着那狂怒意念冲击带来的、对石髓控制的瞬间削弱,我和秀儿凭着求生本能和彼此意念的最后一次共振,猛地将对方朝着远离潭水的方向,狠狠一推!
包裹我们的、粘稠的石髓“外壳”,在两种相反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我们两个半石质化的身体,像两颗被弹弓射出的、裹着泥浆的石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摔了出去!
重重砸在潭边的乱石堆上。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挣扎着抬头看去,秀儿躺在不远处,也在挣扎。
我们紧握的手,已经分开了。
手腕处一片血肉模糊,混合着灰白的石髓碎屑,伤口深可见骨,不断涌出暗红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石质光泽的血液。
更恐怖的是,我们身体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正在快速失去活性、变得干硬脆化的石髓“痂壳”,尤其是伤口附近和原本长有石痂的地方,皮肉与石质已经产生了某种恶心的融合,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潭水还在愤怒地翻腾,但那两道阴影似乎没有追出来。
或许,我们刚才那番“迎合又背叛”的疯狂举动,加上最后的自我切割,极大地扰乱、甚至“污染”了它们那纯粹的“永不分离”执念,让它们暂时陷入了混乱和虚弱?
又或许,我们这种半人半石、彼此“连接”又被“斩断”的诡异状态,已经不再符合它们“掳掠”的标准?
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暂时,活下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惨重到无法估量。
我和秀儿,没死。
但也不再是完整的人了。
我们身上留下了永久的、骇人的石质化痕迹和伤疤,体质变得极差,畏寒怕潮,伤病不断。
更可怕的是,那种诡异的“感应”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且总是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或冰冷的束缚感,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散发着甜腥金属气的丑陋伤疤,烙在灵魂深处。
我们不敢再靠近彼此,甚至不敢住在同一个村子。
那场“仪式”和最后的“断裂”,似乎用最惨烈的方式,验证了“山无棱天地合”的誓言——我们确实以一种扭曲恐怖的方式“永不分离”了(通过那残存的痛苦感应),却也永远无法再真正地“在一起”。
后来,我远走他乡,拖着半石化的残躯,像幽灵一样活着。
秀儿也嫁到了极远的地方,据说丈夫待她不好,因为她手腕上那圈永远去不掉的黑石痕迹和一身病。
我们都成了被那恐怖誓言诅咒过的残次品。
所以,列位,听我一句劝。
情话再美,别轻易说出口,尤其是对着那些古老的、藏着怨毒的山山水水。
您怎知道,那山是不是早就没了魂,只剩下一股子偏执的怨气,等着抓一对新鲜热乎的痴情人,去填它那万古不化的冰冷空虚呢?
“永不分离”?
嘿,那可能是这世上,最漫长、最恶毒、也最恐怖的诅咒了。
比死可怕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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