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堤上,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催石料。
走到“老龙腰”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背水坡面时,脚下忽然一滑!
不是泥泞,而是感觉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
灯笼光凑近一照。
是个洞!
碗口大小,斜着向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的泥土很新鲜,像是刚被什么钻出来的。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洞口周围的泥土颜色,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和之前尸首漂浮的那段水域的土质很像!
而且,洞口边缘,粘着几片湿漉漉的、指甲盖大小、黑中泛着暗青的……鳞片?
我蹲下身,忍着那股子浓烈的、仿佛积攒了百年水腥混合着某种爬虫体腺分泌物的铜绿腥气,捡起一片鳞。
很硬,边缘锋利,带着冰冷的滑腻感。
凑到灯笼下细看,鳞片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螺旋状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的鳞?
蛇?没这么大。
鱼?没这么硬。
难道是……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闪过——鼍?
也就是扬子鳄,或者民间说的猪婆龙?
可黄河里,早几百年就没听说有这玩意儿了!就算有,能钻出这么大、这么深的洞?
我正盯着鳞片发愣,忽然!
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陶罐内壁的“喀啦……喀啦……”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心尖发颤。
紧接着,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铜绿腥气的风,从洞里幽幽地吹了出来,吹得我灯笼里的火苗猛地一晃,几乎熄灭!
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无数人压低嗓子在水底呻吟的“嗬嗬”声!
我他妈魂儿差点吓飞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挪了好几尺,手里的鳞片都掉了。
那洞,那声音,那风……绝对有问题!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兽洞或者鼠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道理我懂。
可眼下这“蚁穴”,也太他妈邪门了!
我稳了稳心神,没敢声张。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带着乔八爷和两个胆大的心腹,再次来到那个洞口。
白天的阳光一照,洞口更清晰了。
暗红色的泥土,滑腻的洞壁,幽幽的冷风,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铜绿腥气。
乔八爷趴在地上,把耳朵贴近洞口听了半晌,又抓起一把洞口的土,仔细捻开。
土里除了砂石,竟然还混着一些极细小的、黑色的、像是某种甲壳虫被碾碎后的残渣,以及几根灰白色的、卷曲的……毛发?
人的毛发?
乔八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大河,这事儿……大了。”
“八爷,您看出啥了?”
“这洞,不是鼍钻的,也不是耗子打的。”乔八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看这土色暗红带腥,是‘血浸土’!这碎壳,是‘铁线尸蟞’的背甲,专吃腐肉阴气为生!这毛发……是‘水鬼缠’!怨气缠结,百年不散!”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这洞下面,连着的恐怕不是河底淤泥,是……是以前的‘人桩’坑!”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人桩”!
这是修堤筑坝最阴毒、也最隐秘的古老邪术!
传说遇到怎么都合不拢的龙口、镇不住的水眼,就会用活人,最好是童男童女,绑上巨石,沉入堤基或河眼,以其怨魂煞气“钉”住水脉,换取一时安稳。
这法子惨无人道,前朝就明令禁止,可私底下……
难道这“老龙腰”下面,早年打过“人桩”?
现在年头久了,“桩”松了?或者……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那洞口的鳞片和刮擦声又是怎么回事?
乔八爷眼神惊恐地望向浑浊的河面:“怕是当年用的‘桩’不一般……或者,这黄河底下,有什么东西,被这些‘人桩’的怨气……养出来了……”
“现在这洞,就是那东西的‘气眼’,也是大堤的‘死穴’!”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怪不得这段堤年年修,年年险!
怪不得漂来那么多诡异尸首!
怪不得守夜狗发疯,工人中邪!
一切都对上了!
这不是简单的堤坝老化,这是邪祟作怪,是早年造孽反噬!
我立刻跑去禀报管河同知。
这位胖得流油的同知老爷,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听曲儿。
听完我的禀报,他先是一愣,随即小眼睛一瞪,拍案而起:
“放屁!什么‘人桩’‘鬼穴’!妖言惑众!”
“邓大河!我看你是想借故多要银子吧?还是巡堤不力,想推卸干系?”
我急得直跺脚,把鳞片和乔八爷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同知捡起那片鳞,对着光看了看,脸上肥肉抖动,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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