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给您讲个真事儿,您就当我喝多了放屁,可这屁里头啊,带着血腥味儿。
我叫吴明,人如其名,活得不明不白,是个在骊山北麓采石场挂了号的奴隶。
啥叫奴隶?
就是脖子上套着铁箍,脚上拴着链子,每天天不亮被鞭子抽醒,撵到峭壁底下凿石头,直到月亮爬上来才能喘口气的活牲口。
咱这采石场,专供京城营造宫殿的“骊山青”,石头硬得跟阎王老爷的心肠似的。
监工头子姓屠,我们都叫他“屠阎王”,那鞭子甩得,啧啧,能从你屁股蛋上精准地揭下一层皮,还不伤着里头的好肉。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嘴欠。
都混成这德性了,还总爱在心里头编荤段子,琢磨屠阎王晚上趴婆娘身上是不是也这么抽。
要不咋说精神胜利法古今通用呢,苦中作乐呗。
那天晌午,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我们几个拴在同一根长链上的倒霉蛋,正在一处新开的矿脉底下吭哧吭哧砸楔子。
这处矿脉邪性,石头颜色不是正经的“骊山青”,而是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敲上去声音发闷,不像石头,倒像在敲谁的空心脑壳。
我旁边是个闷葫芦,都叫他老疤头,半边脸让石头崩过,皱巴巴像揉烂的树皮。
他凿着凿着,忽然“咦”了一声,手上那柄破凿子“铛”地断了半截。
断口处,崩出来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在毒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
“啥玩意儿?”我凑过去,用脏得看不出肤色的手指捻起一点,凑到眼前。
金的?
不对,比金子亮,更轻,还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怪味?
像蜜糖掺了铁锈,又像陈年脂粉混了庙里的香灰。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敢真尝。
老疤头那只完好的独眼里,猛地爆出一团光,贪婪的光,比他手里那点粉末还亮。
他疯了一样,用剩下半截凿子,拼命去抠那石缝。
更多亮晶晶的粉末簌簌落下。
不是金沙,是更细腻的、近乎流动的光尘。
链子上其他几个人也看见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金子就是命,就是自由!
“都他妈小点声!”我压低嗓子吼了一句,心怦怦直跳,眼睛却忍不住往监工了望台那边瞟。
屠阎王正靠着阴凉处打盹,鞭子松松垮垮搭在腿上。
老疤头抠得更起劲了,灰白色的石皮被他一块块撬下来。
石缝越扩越大,粉末渐渐变成了薄片,然后是……一小块不规则、但边缘闪着诱人光芒的……金疙瘩?
不,还是不对。
那东西的质地太诡异了,不像金属,更像某种凝固的光,或者极其细密的、会发光的虫子挤在一起。
那股甜腻腻的铁锈味更浓了,熏得人头晕。
老疤头喘着粗气,把那一小块东西攥在手心,烫手似的,却又舍不得松开。
他嘴角咧开,露出焦黄的牙齿,无声地笑起来。
那笑容我后来做了无数噩梦都忘不掉——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圣洁的喜悦,跟他那张狰狞的疤脸毫不相称。
就在我们几个被这意外之财冲昏头脑,琢磨着怎么藏起来,怎么逃出去,怎么花天酒地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石壁深处传来。
老疤头抠开的那个窟窿里,忽然涌出一大团亮晶晶的粉尘,劈头盖脸糊了他一身。
他猛地僵住,攥着“金疙瘩”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愉悦的痉挛?
我看见他裸露的脖子、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走,顺着血管,飞快地爬向他的脑袋。
他脸上的疤扭曲、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老疤头?”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心里头那点贪念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老疤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
我的亲娘祖宗!
他那完好的那只眼睛,瞳孔不见了,整个眼珠子变成了两颗亮得刺眼、不断旋转的金色漩涡!
甜腻的铁锈味几乎化为实质,钻进我的鼻孔,黏在我的喉咙里。
他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不是人声,像是破风箱里灌进了金粉。
“自……由……”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蜜。
话音未落,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脸上、身上那些沾满金粉的皮肤,开始像热蜡一样融化、流淌!
金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滴,滴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淡淡的白烟。
而融化剥落的地方,露出的不是血肉骨头,而是更多、更密集、不断蠕动的、发出细碎沙沙声的金色微粒!
他整个人,正在从外到内,变成一尊活动的、流淌的、散发甜臭的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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