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
四个女婿,四个王,搁哪个当爹的头上都得掂量掂量。
“陛下,”皇后轻声说,“您手心出汗了。”
皇帝的手嗖地一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龙袍上蹭了蹭,面不改色:“胡说,朕是热的。”
“今天这天,热?”
“朕体热,不行吗?”
皇后笑而不语,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站在后排的朝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太清楚皇帝的脾气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多说一句话,明天就能收拾铺盖滚出京城。
可总有人觉得自己命长。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殿下回京的仪仗规制,臣已经拟好了,是否?”
“按最高规制。”皇帝头都没回。
“可是陛下,按祖制,皇太女仪仗……”
“朕说按最高规制。”
礼部尚书立刻闭嘴了,退回去,在袖子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兵部尚书,用眼神问:怎么办?
孟怀远回了他一个眼神:闭嘴。
周慎之闭嘴了。
兵部尚书站在第二排,看着皇帝的后脑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朝三十年了,见过这位皇帝陛下还是一字并肩王时的杀伐果断,也见过他当皇帝后,雷霆大怒的一面,可从未见过皇帝陛下,如今这般紧张得站都站不直的一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位陛下,彻底被女儿拿住了。
“女儿奴”三个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自己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帝陛下,身子往后面退了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来了……”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从城门洞里跑出来,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殿下的车驾到了!到了到了到了!”
皇帝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了。
皇后的手帕攥得更紧了。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城门内外,鸦雀无声。
官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地驶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帘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周的皇太女,未来的天子,那个让皇帝在城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人,就在里面。
马车在城门前停了下来。
皇帝看着那辆马车,嘴唇动了一下,强忍着这才没让自己跑过去。
皇后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车帘动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阳光照进车厢,照在那张所有人都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凤婉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看见了最前面那两个明黄色和凤红色的身影。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笑得像一轮初升的朝阳,笑得像一盏在深夜里亮起的灯。
她从马车上下来,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从画里走出来的兰花。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父皇和母后,看着他们鬓角那些藏不住的银丝,看着他们眼角那些挡不住的细纹。
“父皇,母后,婉儿回来了。”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城门前,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皇后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皇帝的眼眶也红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天下的主心骨。
主心骨不能哭。
主心骨只能站着,站得像一座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山不会倒。
可这座山的山脚,已经松了。
“回来就好。”皇帝说。
凤婉迈开步子,朝父皇和母后走去。
皇帝终于没忍住,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皇后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在城门前相遇了。
凤婉扑进皇帝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父皇。”
皇帝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落在凤婉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瘦了。”皇帝说。
凤婉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没有,胖了。”
“胡说,你明明瘦了。”
“我真的胖了,父皇你看我的脸,都圆了。”
皇帝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还是瘦了。回去让御膳房给你炖汤,一天三顿,喝到胖回来为止。”
凤婉哭笑不得,“父皇,我又不是猪。”
“朕不管,”皇帝哼了一声,“朕的女儿,不能瘦。”
皇后在旁边擦着眼泪,伸手把凤婉从皇帝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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