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踩进泥土,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他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剑锋前指,气息不再紊乱,而是沉稳地压进地面,每吸一口气,都像把山风吞进肺里,再缓缓吐出。前方三名黑影呈三角之势,脚步微移,矛尖低垂,试图封锁他的退路。可他们已无退意,只有杀意。
他没动,只是五指一紧,剑柄震鸣。下一瞬,脚下猛然发力,整片土地轰然震动,气劲自足底炸开,呈环状扩散。三人立足不稳,步伐错乱,盾牌倾斜,阵型瞬间破裂。沈清璃早已盯准时机,身形一闪,自左侧灌木掠出,袖中钢丝疾射而出,缠住右侧敌人脚踝,猛力回拉。那人踉跄跌倒,钢丝顺势上扬,割破小腿,鲜血溅在枯叶上。她未停步,短刃出鞘半寸,横切其手腕,对方兵刃脱手,闷哼一声滚向后方。
叶凌霄踏步向前,剑未挥出,仅以剑势压迫。空气仿佛凝固,又骤然撕裂。他旋身一斩,剑气贴地而行,如刀劈浪,将剩下两人的兵刃齐根震断。金属断裂声刺耳响起,残刃飞旋,插入树干。两人后退,脸色发白,再不敢上前。其中一人转身欲逃,刚迈出一步,叶凌霄左手并指一点,一道气劲破空而至,正中其肩井穴,那人顿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三人弃战溃逃,背影消失在林隙深处。战场短暂安静,唯有风吹树叶的轻响。沈清璃收起钢丝,短刃归鞘,站到他侧后三步处,目光扫过四周。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他知道,敌势已灭。
可就在这时,远处林中忽有异动。一名黑袍人跪伏在地,双手结印,周身气息急速翻涌,经脉鼓胀,皮肤泛紫。叶凌霄瞳孔一缩——那是内息逆行的征兆,对方要自爆灵脉,引爆埋藏于地下的残阵,一旦成功,方圆十里都将化为焦土,连山脚村落也无法幸免。
他一步跨出,身影如电,瞬息掠至那人面前。右手掌心朝下,直拍其天灵盖。一股浑厚力量灌入对方经脉,强行压制逆流真气,封住十二重穴道。黑袍人身体剧烈抽搐,张口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凶光未散,却已无力再动。叶凌霄再补一掌,击在其昏睡穴,将其彻底击晕。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林中再无动静,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染血的布条和几具昏迷的躯体。风从山脊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刃上有血,也有尘,边缘微微卷曲,是连番激战留下的痕迹。肩上的伤口仍在渗血,湿透了半边衣裳,但他已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他望向山下。远处村落静卧在晨雾之中,屋顶升起袅袅炊烟,鸡鸣隐约可闻。那一刻,他想起一路走来的景象:被焚毁的村庄,逃难的百姓,倒在路边的老人与孩童,还有那些在战火中失散的眼神。他不是为了完成谁的命令才走到今天,也不是单纯为了活下去。他战斗,是因为有人需要被守护。
他缓缓抬起手,将剑一点点推进剑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终结的回音。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清璃。她站在原地,双手垂落,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曾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她耳中,“但现在,我要做执棋之人。”
沈清璃看着他,片刻未语。风吹起她的衣角,发丝拂过眉间。她轻轻点头,说:“那便一起走。”
两人并肩而立,未再移动。朝阳越过山脊,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远处的炊烟依旧升腾,鸡鸣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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