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令人窒息的黑暗。
仿佛被活埋在冰冷的大地深处。
刘屹侧着身，背脊紧贴着粗糙、湿冷的岩壁。
碎石和泥土还在从身后垮塌的主管道方向簌簌落下，声音沉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道刚刚救了他们性命的裂隙，此刻更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窄门。
空气中弥漫着氯气的刺鼻味道，挥之不去。
虽然暂时摆脱了鬼子的直接追击，但这种无形的毒素，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们的生机。
夜视仪的绿色世界里，他能看见身后挤作一团的身影。
士兵们紧张地握着武器，平民们瑟缩着，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咳咳…咳…”张猛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大腿的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污水浸泡，伤口肯定感染了。
李四靠在王武身上，脸色惨白如纸，捂着手臂的手指缝里，血还在慢慢渗出。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显然毒气对他影响很大。
“刘…刘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带着哭腔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往前走，找活路。”刘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他看向前方。
裂隙内部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更加狭窄。
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粘稠的淤泥，污水积在低洼处，散发着更浓的恶臭。
这里似乎是岩层和管道结构之间的天然缝隙，被刚才的爆炸和塌方进一步扩大了。
【战场洞察 LV3 启动…】
【扫描前方通道…结构极度不稳定…多处存在落石风险…】
【检测到微弱气流…方向：前方深处…】
【警告！氯气浓度：中！仍在缓慢上升！】
气流来自前方深处？
这意味着，这条缝隙可能不是死路！
但也意味着，毒气正被气流带进来！
“王武，你扶好李四，跟在我后面。”刘屹下令。
“小石头，你注意后面，警戒塌方处！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
“猛子，还能撑住吗？”他看向张猛。
张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不了…刘哥，走！”
他拄着步枪，强行站直身体，但剧痛让他身体微微颤抖。
“其他人，妇女孩子在中间，还能动的男人在外围！一个跟一个，保持安静！注意脚下！”刘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现在是少校（临时），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刺鼻的气味，第一个迈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夜视仪提供了宝贵的视野，让他能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
但通道实在太狭窄了，很多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背包和武器不时刮擦到岩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
寂静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趟过污水的声音、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头顶偶尔掉落的小石块发出的轻响。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啊！”队伍中间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一个平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
“怎么了？”刘屹立刻回头，举起M1911警惕。
“没…没事…踩到个软东西…”那人惊魂未定地说道。
刘屹用夜视仪扫过，是几具泡在污水里的巨大老鼠尸体，已经腐烂发胀。
这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通道稍微开阔了一点点，但依然逼仄。
【警告！前方三米，右侧岩壁结构松动！】
刘屹立刻停步，抬手示意。
“靠左！慢点过！”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左侧岩壁，一个接一个地通过。
那块松动的岩壁，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将他们埋葬。
就在这时，小石头突然低声示警：“刘哥！后面…后面好像有声音！”
刘屹心中一紧，猛地回头。
夜视仪中，塌方处的缝隙入口一片黑暗。
但仔细倾听，似乎真的有隐约的挖掘声和日语的叫喊声，被厚厚的土石层阻隔，显得模糊不清。
鬼子在试图挖开塌方？！
他们没有放弃！
“快！加快速度！”刘屹催促道，语气急促起来。
他们必须在鬼子挖开通道或者这条裂隙自己先垮掉之前，找到出路！
队伍的速度被迫加快，踉踉跄跄，更显狼狈。
张猛的伤腿在快速移动中，疼得他几乎晕厥，全靠意志力支撑。
哗啦…哗啦…
前方传来了清晰的水声。
不是污水，是流动的水声。
“前面有水！”王武低声道。
刘屹精神一振，用夜视仪向前望去。
裂隙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洞穴。
洞穴不大，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底部有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清澈，正汩汩流淌，不知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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