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顶天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对世事剖析往往一针见血,反正江真是听不太懂其中一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只觉得似乎有些意思。
那晚,三人并肩聊了很多。
从今后的打算到如今齐云、璃国乃至爻国之间错综复杂的战事,直到星斗西斜。
不得不说,李顶天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比起江真现在只想一门心思提高实力、解决自身麻烦的状态,他的格局和想法要宏大得多,也艰难得多。
这还要从他的经历说起。
十一岁那年,他贪玩闯入山林深处,误食了一株色泽奇异、隐泛流光的小草。
吃完之后不久,便觉体内气血奔涌,气力暴增,第二天竟可与村中健牛角力,与山间野狼较速。
此事后来越传越广,越传越奇。
一个垂髫小儿突然之间有如此神异变化,自然惊动了当地的玄门与监管天下玄者的玄镜司。
经过玄镜司高手的反复诊断与秘法鉴定,最终确定,他误食的那株小草,乃是一种记载于上古残卷、却几乎无人得见的天地奇珍——“五归阳神草”。
此物神异非常,好处是药力霸道,无需修炼基础,亦不用服用通玄丹,便直接为他易经伐髓,开辟法脉,使其一跃成为了一名玄者,起点远超常人。
而坏处也极其明显,从那以后他的外貌、骨骼生长近乎停滞,永远停留在了十一岁的模样。
因其天赋异禀,虽年龄尚小,但仍被玄镜司破格招录,希望能培养成一件奇兵。
但他之后在玄镜司的日子,并不好过。
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在等级森严、实力为尊的玄镜司内,天然就成了被轻视、排挤、甚至恶意欺辱的对象。
那些年,他听过太多诸如“侏儒”、“怪胎”之类的嘲讽与窃窃私语,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铜镜中那张稚嫩却早已布满风霜与坚毅的眼眸,感到过彻骨的茫然与孤寂。
或许正是这段经历,塑造了他与绝大多数玄者不同的观念。
那时候他就常常在想,凭什么强者就一定要欺负弱者?
凭什么境界高的玄者就一定要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凭什么他们拥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之后,就非得去欺压、盘剥更弱的凡人,而不是去庇护他们?
他认为,大部分玄者究其根本,也都是从凡人中来,汲取着凡俗世界的资源成长,那么拥有了力量之后,更应该“到凡人中去”,以斩除妖邪、护佑一方平安为己任!
这是他加入玄镜司之初,心中最纯粹、也最炽热的理想。
而如今,经历了战乱、背叛与逃亡,他最初的理想虽被现实磨损,却并未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艰难。
这份理想很简单,就是在这人吃人的混乱世道里,竭尽全力,为那些如同石溪村村民一样,在洪流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挣得一块能安稳喘息、不必担心随时会家破人亡的立锥之地。
眼前这座隐藏于深山、凝聚着众人心血的山寨,便是他这理想艰难孕育出的雏形。
听着李顶天用那稚嫩的嗓音,却说着如此沉重而坚定的抱负,江真沉默着。
他觉得李顶天的话很有道理,甚至让他那颗…哦不对,是两颗麻木的心,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认同。
但他还是固执地认为,在这个赤裸裸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再好的道理,也需要绝对的力量来支撑和扞卫。
没有足以打破规则、震慑宵小的实力,一切理想都只是空中楼阁,是轻易就会被现实碾碎的空谈和幻想。
后来,不知怎的,话题又绕到了那些诡异莫测的天枢禁术上。
自然是江真主动开口询问的,他亲身经历数次,对那种向某种未知换取力量的邪门术法,始终心存忌惮与疑惑,但更深的,当然还是好奇。
凑巧的是,李顶天作为玄镜司出身,此前常被派去处理一些卷宗整理、情报分析的文书工作,反倒因此接触过大量常人难以知晓的秘密卷宗,其中就包括关于各类禁术的记录。
据其所述,这天枢禁术,或者说这一类依靠祭祀、仪式来获取匪夷所思力量的术法,在玄镜司内部,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这类术法的原理,根据卷宗记载和我们的分析,大多指向一种以物换物的概念,通常情况下是等价的。
但也并非是常理所概述的等价,而更像是一种……向某个冥冥中存在、或者某种庞大而混乱的“源头”进行献祭,以换取其力量回馈的过程。
而这祭祀之物,往往是生灵的精血、魂魄,或者某种强烈的情绪、愿力。
祭祀的规模越大,祭品的质量越高,所能换取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越诡异。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邪教往往热衷于大规模的血祭,因为那确实是他们快速获取力量的捷径。
也正因如此,在齐云国内部,对于这天枢禁术乃至其背后代表的体系,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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