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沉吟片刻：“不必。牧民不是敌军，追他们没有意义。让他们走。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还在集结的宗王和残部，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牧民。”
大军继续北进。又走了七日，前方探马传回消息：西北方向约百里处，发现了一支蒙古骑兵的营地，约莫八千余人，打着的是阿里不哥的旗号。
阿里不哥是忽必烈的弟弟，当年在和林被蒙古旧贵族拥立为汗，与忽必烈争夺汗位多年，互有胜负。
忽必烈南征之前，曾将阿里不哥的主力压制在漠北深处，不让他有喘息之机。
如今忽必烈兵败身死，阿里不哥趁势收拢溃兵，重新聚集起了一支可观的兵力。
杨过停下脚步，召集众将在帐中议事。舆图摊在中央的木桌上，上面用朱砂标着阿里不哥大营的位置、周边地形和可能的行军路线。
东方煜指着舆图道：“阿里不哥的人马大约八千，全是骑兵，机动性很强。我们的主力虽然有两万余人，但步骑混编，追击速度不如他们。若他们存心要跑，我们未必追得上。”
江止水接口道：“追不上也得追。阿里不哥若收拢忽必烈的残部，再加上他自己的兵马，不出半年就能重新拉起一支数万人的骑兵队伍。到那时候，我们再想收复燕云，就要多费数倍的力气。”
司徒烈瓮声道：“那就打！咱们两条腿跑不过他们四条腿，可咱们有炮。震天雷虽然笨重，可只要能在草原上找一处合适的地形，把炮架起来，他们骑兵再多也冲不过来。”
杨过听着众人议论，目光一直落在舆图上。他伸手点了点阿里不哥大营西北方向的一处河谷，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方煜凑近看了看：“回陛下，此处名为‘狼居胥山’。”
他顿了顿，“陛下，这里是匈奴人当年祭天的圣地。汉武帝时，大将军霍去病曾在此封狼居胥，勒石记功。若陛下能在此地击败阿里不哥，那便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杨过闻言，目光微微一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将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全速向狼居胥山方向推进。阿里不哥想跑，我们就比他更快一步赶到那里，在那里等他。”
次日天未亮，大军便拔营启程。杨过亲自率领三千轻骑作为前锋，昼夜兼程，抢在阿里不哥之前赶到了狼居胥山下那片河谷。
五日后，阿里不哥的骑兵出现在河谷北面的天际线上。
他显然没有料到明军会先一步抢占有利地形，仓促之间列阵冲锋，却被早已布好的震天雷和弓弩手打得人仰马翻。
铁炮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每一发铁弹落入骑兵阵中，都炸开一片血雾和碎甲。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型被炮火撕扯得支离破碎，战马受惊嘶鸣，四散奔逃，将马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
阿里不哥在乱军中被一炮震落马下，被亲卫拼死救起，向西逃窜。那八千骑兵折损过半，溃不成军，沿着河谷四散奔逃，再也没能重新集结起来。
杨过站在狼居胥山的一块巨石上，目送阿里不哥的残兵消失在西北方向的烟尘中，没有下令追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脚下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河谷，又抬头望向远处绵延起伏的草原。
“传令三军，就地扎营休整。”他说，“明日开始，沿河谷向北再推进两百里的补给线。从幽州到燕山，再到狼居胥山，这一路打下来，战线确实太长了。粮草转运已经赶不上消耗，士兵也疲惫不堪。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蒙古人真正的腹地。那里的部族更加分散，补给更加困难，我们要想彻底消灭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如就此收手，巩固已占领的土地。”
东方煜抱拳道：“陛下圣明。”
杨过在狼居胥山休整了三日，然后率军缓缓南撤。沿途经过那些新收复的城池时，城中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有人端着热汤，有人捧着新烙的饼子，还有人将家中珍藏多年的老酒抱出来，塞进士兵们的手中。
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出很远，直到看不见赤色的旗帜才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挥手。
大军回到幽州时，城门外早已挤满了迎接的人群。百姓们将整条官道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有人举着写有“收复燕云”字样的横幅，有人将花瓣撒向队伍。
杨过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沿途伸手接过一个小女孩递来的野花，低头道了声谢，那女孩愣在原地，随即转身跑进人群，兴奋地喊着“陛下跟我说话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将那句喊声淹没了。
几个老翰林已经写出了贺表，吹捧此战“功盖汉唐，德配三代”。杨过看过之后搁在案头，没有批复，只说了句“朕知道了”。
回到临安的那一日，整座城池仿佛都被点燃了。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绸，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从清晨一直亮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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