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的旷野上，火把与刀光交织成一片翻涌的赤潮。
蒙古骑兵的冲锋势头被铁丝网与箭雨层层阻滞，前排的骑兵撞上铁刺后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后排收势不住又撞上来，人嘶马鸣，乱成一团。
明军主力的赤色大旗已经压到了阵前，刀盾手与骑兵短兵相接，铁甲碰撞的闷响、弯刀劈开血肉的撕裂声、濒死的惨呼和怒吼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洪七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灰袍在火光中翻飞如一面破旧的战旗。
他赤手空拳，双掌轮番推出，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如同两道铁壁横推出去，迎面撞上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出去，砸进后排的队伍中，顿时人仰马翻。
他身后跟着一队丐帮弟子，棍棒翻飞，专戳马腿和骑兵的腰肋，阵型虽散乱却极有章法。
欧阳锋立在左翼阵前，蛇杖立在身前，灰蓝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望着前方涌来的蒙古骑兵，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马背上弹起。
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凌空扑出，双掌拍向地面，一道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将冲得最近的五六匹战马同时掀翻，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老远，砸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一灯大师带着一队大理段氏的僧兵和少林寺的武僧守在右翼，他手中无兵刃，右臂微抬，食中二指骈立如剑，一缕纯阳指力在指尖凝聚不散。
当蒙古骑兵冲到近前时，他右手食指凌空点出，一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去，正中当先那名骑士的肩井穴，那骑士只觉半身一麻，手中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背上仰面栽倒。
紧接着他指风连点，嗤嗤破空声中，冲在最前面的三骑骑士各被一阳指力点中胸前大穴，一个个浑身酸软，翻身落马，滚落尘土，挣扎着爬不起来。
在他身侧稍远处，全真教的弟子们仗剑列阵，剑光如雪，将另一处缺口一一封死。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六位道长各自率本脉弟子守住阵眼，剑光交相辉映，如北斗七星般将阵势牢牢钉在原地，任蒙古骑兵如何冲击，缺口始终合拢如初。
黄药师没有随大队冲杀，他身形如一道青灰色的烟影，在火光与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掠过高台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弹指神通的劲力在指间无声凝聚，隔着十余步便精准地点在蒙古弓弩手的腕间，箭矢还未离弦便已脱手，弓弦断裂声此起彼伏。
几个蒙古百夫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那道无形的劲力点中腰肋，闷哼着倒地不起。
黄药师没有放慢脚步，身法如行云流水般穿过敌阵，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高台边缘。
高台上，杨过正扶着黄蓉稳住了身形，四僧一击被退，却并未退缩。龙象僧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低喝一声，双掌再次蓄力，狮吼僧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动的声波已在酝酿。
黄药师落在高台边缘，青衫被夜风吹动，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四名密宗僧人，淡淡道：“过儿，你护着你师娘先退，这几个和尚，老夫来会会。”
杨过看了一眼黄蓉，见她虽面色苍白，但目光清明，已能自行站稳，便松开手，低声道：“师娘，你带着芙妹先下高台，找处安全的地方歇着，这里有我们。”
郭芙一步三回头，眼眶还红着，却终于忍不住哑声喊了一句：“杨大哥，你……你小心些！”
冯默风对战公孙止已节节败退，身上鲜血淋漓，眼看公孙止一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咽喉，他避无可避。
就在剑尖即将及身的刹那，一道身影身形一晃已挡在冯默风身前，空明拳的虚招随手递出，拳影如云雾般散开，正中那道剑光来路的薄弱之处。
剑势被拳意一引，竟偏了三分，擦着冯默风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片衣料。
竟是周伯通。
周伯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越来越亮：“好轻功！你这速度……”他搓了搓手，“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我老顽童就喜欢跟快的人打架，越快的越好！”
公孙止也不答话，剑光一颤，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剑尖直取周伯通咽喉，速度比方才又快了几分。
周伯通后退半步，空明拳的虚招随手递出，拳影如云雾般散开，正中那道剑光来路的薄弱之处，将那凌厉的一剑引偏三寸。
他脚下步法跟着一变，整个人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剑光中穿行，左闪右避。
“好剑法！”周伯通一边闪避一边赞叹，“这剑路子好怪，忽左忽右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说话间，脚下不停地绕着公孙止转圈，空明拳的虚招一道接一道地递出去，引、带、拨、卸，将公孙止的剑势层层化解。
公孙止面色微凝，细剑连刺七剑，一剑快过一剑，剑影如暴雨倾泻，将周伯通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周伯通“哎呀”一声，双手连挥，左挡右架，竟以空明拳将三剑尽数挡下，脚下步法却已有些凌乱，连退了三四步。
公孙止趁势欺身而上，软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直取周伯通胸口。
公孙止瞳孔骤缩，身形急转，细剑在身前连划三道圆弧，堪堪避开左拳的虚招，又侧头闪过右掌的实击，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衣袍边缘已被掌风扫得猎猎翻飞。
“双手互搏？”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居然会这一手？”
周伯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厉害吧？这招可是我琢磨了好多年才练成的！你这剑法虽然快，可我的双手互搏也不是吃素的！来来来，咱们再打三百回合！”
五里外的高台望车上，忽必烈面色阴冷。
他望着襄阳城下那片战场，握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一波冲锋折损五千余骑，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着，这在他数十年的征战中从未有过。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再点两万步卒，盾牌手打头，工兵带铁剪和厚木板，把那些铁丝网剪开铺平。弓弩手跟在后面压制城头，其余人马列阵待命。”
副将犹豫道：“大汗，夜间作战本就吃亏，地上又有陷阱，弟兄们看不清楚。”
忽必烈淡淡瞥了他一眼：“襄阳城内如今已倾巢而出，总兵力不过两万。十万打两万，优势在我。”
副将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策马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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