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家族的审判厅从未如此寒冷。
祁夜跪在中央的黑曜石圆盘上，手腕被禁魔镣铐锁住。七位长老的座位呈半圆形排列在高台上，头顶悬浮着象征家族权威的巨大星芒徽记。整个厅堂坐满了星辉族人，却没有一丝声响。
"祁夜·星辉。"族长艾德蒙的声音回荡在石厅，"你违背长老会直接命令，私自协助暗月之子，甚至对抗肃清小队。依照族规，这等同于叛族。"
祁夜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族长："我仍在执行魔法协会的任务。深渊之眼的威胁——"
"够了！"三长老海伦娜拍案而起，银发因愤怒而颤动，"那个暗月杂种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三百年来，星辉与暗月势不两立！"
祁夜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与魔法议会的联络法器，此刻正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
"我请求出示证据。"祁夜突然说。
大厅响起低声议论。族长犹豫片刻，点头示意。祁夜被暂时解除禁制，他展开一段记忆投影——精灵村落里黑袍人使用的装置，以及他们提到的"频率干扰器"。
"深渊之眼已经掌握了针对暗月诅咒的武器。"祁夜的声音在厅中回荡，"他们下一步必然是控制或消灭林暮。如果暗月家族垮台，星辉将独自面对这个敌人。"
长老们交换眼神。五长老轻声说："他说得有道理，我们或许该重新考虑..."
"诡辩！"海伦娜厉声打断，"这恰恰证明暗月与深渊之眼有关联！他们的诅咒能被控制，说明本就是同源！"
祁夜眯起眼睛。海伦娜的反应太过激烈，简直像是...
"现在表决。"族长叹息道，"关于祁夜·星辉的处置：一，记忆清洗后降为普通族员；二，永久流放。"
祁夜的心沉了下去。没有第三个选项——没人相信他是对的。
表决以六比一通过第一项。族长亲自走下高台，手中托着一个水晶颅骨："孩子，这只是暂时的痛苦。洗去那些不该有的记忆后，你依然是星辉的骄傲。"
当冰冷的颅骨贴上祁夜额头时，异变突生。
审判厅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开，黑紫色的能量波席卷而入。十几个戴荆棘面具的袭击者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手持那个熟悉的频率干扰器。
"深渊之眼！"守卫们仓促应战，但干扰器发出的声波让所有星辉法师痛苦倒地——他们的元素魔法被某种反频率完全压制。
混乱中，祁夜看到海伦娜嘴角的冷笑。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族长小心！"他挣开束缚扑向艾德蒙，刚好挡下一道射向老人的黑光。剧痛从背部蔓延，但他的法杖已滑入掌心。
奇怪的是，干扰器对他无效。
"共鸣频率..."祁夜恍然大悟。与林暮的能量融合改变了他的魔法波动，使传统克制手段失效。他立刻构筑出改良护盾，将族长护在身后。
"海伦娜是内鬼！她的戒指——"
话未说完，祁夜就看到三长老的法杖刺穿了四长老的胸膛。
"太迟了，小天才。"海伦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而光滑，她撕下脸上一层薄膜——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右眼布满荆棘纹路，"感谢你帮我们确认了星辉总部的防御漏洞。"
深渊之眼的刺客们迅速控制了局面。祁夜被五道束缚咒同时击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海伦娜——或者说伪装者——将一个注射器刺入族长颈部。
"放心，我们暂时不会杀他。"女人俯身在祁夜耳边低语，"毕竟，要解开元素之心的封印，还需要星辉族长的血液呢..."
黑暗吞噬了祁夜的意识。
——
雨水拍打在脸上的触感让祁夜苏醒。他躺在一处狭窄的巷子里，身旁蹲着一个披斗篷的身影。
"醒了？"林暮掀开兜帽，紫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你重得跟石头似的，拖了你三条街。"
祁夜试图坐起，全身肌肉立刻发出抗议："族长...长老会..."
"全被端了。"林暮递给他一瓶恢复药剂，"我刚从暗月家族逃出来——同样的情况。深渊之眼同时袭击了两家总部。"
药剂苦涩的味道让祁夜稍微清醒。他这才注意到林暮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着。
"你的伤——"
"没时间管这个。"林暮展开一张魔法地图，"两家的重要成员都被关在这里——旧城区的废弃歌剧院。问题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被通缉了。"
地图上显示着全城搜捕令：星辉家族以叛族罪通缉祁夜，暗月家族则宣布林暮是"诅咒携带者，极度危险"。
雨越下越大。两人挤在一处屋檐下暂避，祁夜用残余魔力帮林暮处理伤口。沉默许久后，林暮突然开口：
"他们要我交出你的灵魂印记。"
祁夜的手停顿了一下："肃清小队？"
"暗月长老会。"林暮望向雨幕，"说只要拿到这个，就帮我解除诅咒。"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混着些许血色。祁夜轻轻扳过他的脸："但你没答应。"
"废话。"林暮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花了整整七年才让你这张冰山脸有点表情。"
祁夜突然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与雨的味道，却比任何魔法都温暖。林暮愣了一秒，随即揪住他的衣领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林暮低声说："知道吗，我收到一条匿名讯息。"他调出一个魔法投影，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救人，就交出对方的灵魂印记】
祁夜苦笑："我也收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决定。
"歌剧院。"祁夜站起身，法杖在雨中亮起蓝光。
"大闹一场。"林暮的黑袍无风自动，紫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雨夜里，两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并肩走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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