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老师，你看我画的桥！"
清溪河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兴奋地举起画板，上面是用彩色铅笔勾勒的一座歪歪扭扭的拱桥。许梦苏蹲下身，认真端详着画作。
"小雨画得真棒！这座桥要是建起来，一定能连通河两岸的村子。"她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你很有建筑师的潜质哦。"
小雨害羞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这个内向的女孩是班上最安静的学生，却对建筑结构有着惊人的理解力。许梦苏在她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总是跟在裴念安身后，用树枝在地上画房子的小女孩。
"许老师，"秦洛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带孩子们回去了？"
许梦苏站起身，看了看表："确实，再晚山路就不好走了。"
她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同学们，收拾画具准备回学校啦！记得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带齐。"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开始收拾，许梦苏走到柚柚身边。她的闺蜜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
"在想什么？"许梦苏问。
柚柚回过神来，笑了笑："想起我们大学时一起去写生的日子。那时候你总是画到忘记时间，每次都是我哥来催你回去。"
许梦苏的表情僵了一瞬，迅速转身去帮一个孩子合上颜料盒："别提他了。"
"苏苏，"柚柚跟上来，声音压低，"冯婉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去国外是为了取他给你定制的求婚戒指，冯婉只是碰巧在门口遇到他，故意制造了那个绯闻。"
许梦苏的手停在半空，颜料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要求婚？"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然！两家不是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了吗？"柚柚抓住她的手，"苏苏，我哥对你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那绯闻爆出来当天，他就让法务部准备了起诉书，只是顾及冯婉背后的资本关系才没有立即行动。"
许梦苏蹲下身，慢慢捡起散落的颜料，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睛："那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戒指的事？"
"他想给你一个惊喜啊。"柚柚也蹲下来帮忙，"你知道我哥的性格，什么事都要做到完美。他连求婚场景都设计了好几个版本，还特意咨询了——"
"许老师！"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班上最调皮的男孩阿强跑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慌张，"小雨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她！"
许梦苏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集合的时候，她说要去河边洗手，然后就..."
许梦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环顾四周——暮色已经开始笼罩山谷，远处的树林渐渐变成模糊的暗影。
"柚柚，你带其他孩子先回学校。"她的声音异常冷静，"阿强，带我去小雨最后出现的地方。"
秦洛尘走过来："我和你一起找。"
许梦苏点点头，三人沿着河岸快步走去。阿强带他们来到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指着地上的小脚印："小雨就是在这里洗手的。"
许梦苏蹲下身检查脚印的走向，发现它们延伸进了河边的灌木丛。她拨开灌木，看到几根折断的枝条和一个小小的发卡——那是她上周送给小雨的生日礼物。
"她往山里去了。"许梦苏的声音紧绷，"得赶快找到她，天马上就要黑了。"
秦洛尘立刻拿出手机："我通知镇上的人帮忙。"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了清溪镇。不到半小时，镇长组织了二十多人的搜索队，带着手电筒和绳索进山寻找失踪的女孩。许梦苏坚持要跟第一组搜寻人员一起进山，尽管镇长反复强调夜间山路危险。
"小雨最信任我，"她固执地说，"如果她听到我的声音，一定会回应的。"
搜寻持续了整个晚上。许梦苏的声音已经沙哑，双腿被荆棘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但她拒绝停下来休息。黎明时分，搜索队被迫撤回——山区即将迎来暴雨，继续搜寻太危险了。
"许老师，我们必须等雨停了再继续。"镇长无奈地说，"这种天气上山，连搜救队自己都可能遇险。"
许梦苏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处逐渐阴沉的天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雨是个极度敏感的孩子，如果被困在山里，不知道会有多害怕。
"再给我两个小时，"她恳求道，"我一个人去。"
"不行！"柚柚和秦洛尘异口同声地反对。
最终，许梦苏被强行拉回宿舍休息。柚柚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你先睡一会儿，等雨小一点我们再继续找。"
许梦苏机械地点点头，却在柚柚离开后立刻坐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被她屏蔽的聊天窗口。
99+的未读消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条往上翻。
最早的一条是在她离开帝都的第三天：「苏苏，无论你看到什么新闻，都不是真的。给我五分钟解释的机会。」
「苏苏，你理理我好不好？新闻是假的，你让我当面给你解释，好不好？」
「苏苏，你在哪呀？不要念安哥哥了吗？」
接下来的几十条是各种解释和道歉，然后变成了日常的问候和分享：
「今天路过帝都大学，看到图书馆前的樱花开了，记得你最喜欢在那里看书。」
「公司新接的项目是你一直想做的生态住宅区，我留了首席设计师的位置给你。」
最新的一条是昨晚发的：「我知道你在清溪镇。等我，我马上到。」
许梦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眼眶发热。她想起小雨曾经悄悄告诉她："苏苏老师，我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说再也不见爸爸了。我很害怕。"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有时候大人们说气话，不是真心的。你妈妈一定很爱你爸爸，就像..."
就像什么？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窗外，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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