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洛倾颜站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笔袋的拉链上。水晶贴着掌心,温温的,像一颗被体温焐热的小石头。她没急着迈步,而是深吸一口气,把保温盒往上提了提——瓷盅盖子磕在盒壁,发出轻轻一响。
走廊尽头,顾逸尘办公室的门仍敞着,灯光铺了一地。他低头在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眉梢微动。
“项目刚定下来,就想着庆祝?”他问。
“不是庆祝,是预热。”她走进来,把保温盒放在他桌角,“银耳莲子羹,清火的。听说人一当领导,脾气就容易旺。”
他轻笑一声,打开盖子,热气浮上来,带着淡淡的甜香。“你还真做了?”
“不然呢?等外卖送‘全公司最靠谱女同事专属慰劳套餐’?”她靠在桌边,顺手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
“妈,是我。”她声音自然地扬起,“明晚有空吗?我想回家做饭,您别推了,这次我保证盐放得正好。”
顾逸尘听着,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他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说话。她站在灯下,发尾微微卷着,说话时眼睛弯着,像在哄小孩。
“嗯,我买您爱吃的冬瓜,再炖个排骨汤。”她挂了电话,回头冲他眨眨眼,“家庭任务,优先级不比项目低吧?”
他没答,只是低头喝了口羹,温热顺滑,甜度刚好。他抬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安排时间的?”
“重生以后。”她笑,“上辈子光顾着暗恋你,连饭都不会做。这回,得补课。”
他摇头,嘴角却没压住。
第二天下午,项目组紧急消息弹进群聊:数据模型需二次验证,原定四点提交的报告得延后。她刚到菜场,手机一震,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立刻调出昨夜备份的路径图,指尖轻点“情感共鸣笔”的笔帽,水晶微光一闪。她闭眼,默念:“顾逸尘上周批这个模块时,最在意什么?”
画面浮现——他手指划过屏幕,停在“用户行为预测准确率”那一栏,眉头微锁。她睁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底线。
十五分钟后,站会结束。她把验证任务拆解,交到张工手里,自己则在地铁上打开文档,批注、调整、上传,一气呵成。到家时,天刚擦黑,菜场买的冬瓜还带着水珠,排骨在盆里泡着血水。
厨房里,她系上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锅热油响,姜片下锅,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一边炒糖色,一边瞄手机——团队消息不断跳动,她迅速回复几句,又切回菜谱APP确认火候。
婆婆坐在客厅,听着动静,忍不住探头:“丫头,酱油放了多少?”
“两勺半。”她头也不回,“您上次说太咸,我记着呢。”
婆婆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洛倾颜察觉,回头一笑:“妈,您别站着,沙发上歇会儿,马上就好。”
“我看看。”婆婆走近,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伸手试了试锅边温度,“火小点,炖久了肉才烂。”
“好嘞。”她调小火,顺手把围裙带子往后拉了拉,“您要是不嫌我笨,以后多教教我。”
婆婆一怔,随即嘴角微微松动。她没说话,转身去拿碗筷,动作轻缓。
饭桌上,排骨软烂入味,冬瓜吸饱汤汁,连银耳羹都甜得恰到好处。婆婆尝了一口,点头:“这次,火候对了。”
“那您多吃点。”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婆婆碗里,又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婆婆低头喝汤,忽然说:“逸尘小时候,最讨厌吃冬瓜。”
洛倾颜一愣,随即笑出声:“那他现在呢?”
“现在……”婆婆抬眼,“他倒是不说了,可夹菜还是绕着走。”
“那我下次,偷偷剁碎了拌进肉丸里。”她眨眨眼,“反正他爱吃我做的。”
婆婆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洛倾颜碗里:“你这孩子,嘴甜。”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老照片。婆婆翻着一本旧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合影:“这是他六岁那年,穿开裆裤呢。”
洛倾颜凑过去看,笑得肩膀直抖:“难怪他现在这么正经,原来是小时候太野。”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团队发来验证完成的消息。她快速回了句“收到”,又把手机倒扣过去。
顾逸尘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他站在门口,没出声。洛倾颜正侧头听婆婆讲照片背后的故事,手里还捏着手机,但眼神专注,笑得温柔。她一边听,一边顺手把消息回了,切换得自然流畅,像呼吸一样。
他静静看了几秒,才走过去。
“怎么不叫我去?”他坐下,声音轻。
“家庭日,你忙你的。”她抬头,“再说了,妈今天讲的八卦,可不能外传。”
婆婆瞥他一眼:“你小时候尿床,她都知道了。”
顾逸尘无奈:“妈,这事儿能翻篇吗?”
“不能。”洛倾颜笑,“得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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