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跌落的瞬间,顾逸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指尖擦过笔身,那颗淡粉色水晶竟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垂眸看了眼笔尖,又抬眼望向洛倾颜——她脸色微白,指尖还悬在半空,仿佛刚才那一幕是某种预兆。
“小时候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
洛倾颜轻轻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笔记本合上,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知道,有些事不必立刻说清,就像那支笔的光,来得悄无声息,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亮起。
顾逸尘深吸一口气,将钢笔稳稳握在掌心,转身走向门口:“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大会议室集合。”
——
十分钟后,整层楼的节奏都变了。
原本沉闷的办公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电流,脚步声急促却不慌乱,有人抱着资料快步穿行,有人低声询问:“是不是要宣布什么?”茶水间里,咖啡机咕噜作响,却没人停下来喝一口。
大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顾逸尘与洛倾颜并肩走入。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洛倾颜则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却不失力量。
灯光调亮了些,投影幕布上赫然显示着公司近三个月的业绩曲线——那条红线,像被一刀斩断般,从峰值骤然滑落。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顾逸尘站上讲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上个月,我们的客户流失率上升了37%,新签单量同比下降41%。启澜科技的‘零成本迁移计划’,确实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台下一片静默。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们用低价抢市场,用资本堆速度。”顾逸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可我想问一句——你们觉得,我们输在哪里?”
没人回答。
“是因为产品不如人?”他自问自答,“不。我们的系统稳定率99.8%,客户满意度连续五年行业第一。是因为服务不到位?也不是。我们有全国最密集的本地支持团队,响应速度平均比行业快2.3小时。”
他停顿片刻,语气忽然柔和下来:“我们输的,是人心浮动。是看到对手来势汹汹,自己先乱了阵脚。”
洛倾颜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如春溪:“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启澜敢这么烧钱?”
她指尖轻点平板,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因为他们没退路。资本给了他们三个月窗口期,要么迅速占领市场,要么资金链断裂。他们不是在打持久战,是在赌命。”
台下有人抬头,眼神亮了起来。
“而我们不一样。”她微微一笑,“我们有五年积累的客户信任,有成熟的技术架构,有真正懂行业痛点的团队。他们卖的是‘快’,我们卖的是‘稳’。他们抢的是用户数量,我们守的是用户心跳。”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钢笔忽然轻轻一震,淡粉水晶泛起一圈微光,像是被她话语中的信念所触动。她低头看了眼笔尖,没多言,只是将它轻轻放在讲台上,像是一种无声的见证。
顾逸尘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重新开口:“所以,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被动防守。”
他抬手,在幕布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要反守为攻。”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有人开始记笔记,还有人悄悄挺直了背。
“我知道,最近很多人在担心裁员、降薪、项目暂停。”顾逸尘目光沉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没有裁员计划,没有降薪方案,所有在岗员工,薪资照发,项目照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人,前提是——你们也别放弃自己。”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接着,不知是谁先鼓了掌,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掌声从角落蔓延开来,像春雷滚过荒原,渐渐变得热烈而坚定。
洛倾颜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年轻的实习生,有熬过三次危机的老员工,有技术骨干,也有行政支持。他们的表情从疑虑到动摇,再到此刻的振奋,像是一场无声的蜕变。
她忽然想起重生前的那个夜晚。那时的她,躲在办公室角落,看着顾逸尘独自加班,心里满是怯懦与遗憾。她不敢靠近,不敢说话,更不敢相信自己能成为他并肩而战的人。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和他一起,面对一场风暴,却不再害怕。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们打不过资本。”她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不容忽视,“可我想说,资本能买流量,买广告,买服务器,但它买不来——”
她指尖轻点讲台,一字一句:
“一个客户凌晨三点打电话来,我们有人接;一个系统故障,我们团队通宵修复;一个老师说‘你们的排课逻辑救了我们整个学期’——这些,是钱买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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