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一开口就是解释,大师傅们手里有行会的资格牌,帮工想干就得挂靠师傅。师傅说摊派出多少,帮工就得出多少。我说话只有一半人听。
另一半不听你的,听谁的?雷曼问。
布兰苦笑:听钱。谁给的钱多听谁的。有些师傅跟贵族生意做得多,贵族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敢在行会里横着走。
所以摊派的问题,根子在行会内部,也在行会跟贵族的关系上。
雷曼把话头接过来,联防议会的公开账目能管住一半——让师傅们没法暗地里转嫁。另一半,得靠行会自己清理门户。你管不住的师傅,让帮工自己选——拿着联防议会的公开账目去跟师傅理论,理论不通的,来码头做工。码头要人。
布兰想了想,点头:这法子行。帮工有了去处,就不怕跟师傅翻脸。有底气了,才敢说不。
卡斯曼在旁边听着,眉头慢慢松开。这法子好。行会清自己门户,联防议会管账目,帮工有退路。三管齐下,摊派转嫁的根就断了。
布兰走后,卡斯曼低声说:布兰是真心做事的人。但行会里有些人,跟贵族绑得太深了。
绑得深才好。雷曼说,绑在一起,一拔就是一串。
北墙的术法根清了四小时,清干净了。雷曼先说好消息。
卡斯曼松了口气。
但探针在量威斯特玛的事,你知道。
雷曼把AI-7的轨迹记录投出来,它在找最弱的地方。现在我们在清根,它急了,扫描提速了。
那会不会……
不会马上打。它还在量。量完了才会动。
雷曼收起投影,但有一件事比探针更急——你的摊派通知到贫民区了。行会师傅把成本转嫁给帮工和学徒,那些人一个月工钱搭进去都不够。我刚路过教堂广场,有人在围神甫嚷了。
卡斯曼的脸色变了。这事……我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行会能自己消化。
想不到就对了。你能想到的事,马库斯也能想到。想不到的事,才是真火苗。
雷曼说,摊派必须改——按财产阶梯分,不能让最下面的人先疼。改摊派的窗口在联防议会,不在贵族议会。贵族议会只会拖。
联防议会还没正式运转。
那就让它运转起来。雷曼说,越快越好。明天就开成立会。
卡斯曼走后,雷曼在院落的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北方天际线上,那颗比别处亮的星还在——白天的星看不见,但知道它在那里。
探针在量,术法根在被烧,摊派的火苗在冒烟。
这三件事像三根绳,绞在一起,越绞越紧。
AI-7在战术耳机里低声说:探针扫描频率回落至正常水平。净化力场效果已确认——信标根须已剥离。
雷曼说,根拔了,它就瞎了一只眼。
但探针本体仍在北方。
在就在。瞎了一只眼的东西,比两只眼的更好对付。
露台上风很大,把雷曼的衣角吹起来。
手插在口袋里,指节碰到那张阵亡名单的纸角——奥尔的名字。
纸被磨得发软了,像被摸过很多遍。
北方那盏探针的光,在白天的天幕后面,静静地亮着。
喜欢暗黑,不一样的旅程!请大家收藏:(m.20xs.org)暗黑,不一样的旅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