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待久了，有些事不必多问。
“乱石城这边如何？”璇炀问。
冥离的目光投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兽群，语气沉重：“很糟。我们到的时候，城防已经摇摇欲坠。后来落云宗和其他几个势力陆续来援，才勉强稳住阵脚。但……”她顿了顿，“那首领还没出现。”
璇炀心中一凛。
首领还没出现。
这意味着，眼前这些让城防濒临崩溃的兽群，还只是开胃菜。
“你们见到石晏清了吗？”璇炀忽然问。
冥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见到了。那小子……现在在城东。他有一把剑，很古怪的剑。”
“古怪？”
“拔出那把剑之后，他的实力从化灵境直接跃升到灵玄境。”冥离的语气平静，但璇炀能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现在正在城东大杀四方。很多人说他是仙人下凡，但我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璇炀沉默。
那把剑……竟然不是凡物。
老村长临死前的托付，此刻才有了真正的分量。
“我过去看看。”璇炀说。
冥离点头：“小心。兽群虽然被他牵制了一部分，但外围还有更多。”
璇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冥离道友，”他说，“若是撑不住了，别硬撑。保命要紧。”
冥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飒爽，几分坦然。
“道友也是。”
璇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沿着城头向东走去。
他找了一处不惹眼的角落，靠着墙垛坐下。
从这里，能够俯瞰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兽群，又不至于太过暴露。
然后，他微微眯起眼，运起魔瞳。
视野骤然拉近！
那些原本模糊的轮廓，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三阶灵兽。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三阶灵兽！
金刚猿、玄冰蟒、烈火狮、影刃雀……这些在石村出现一头就足以让他全力以赴的存在，此刻如同赶集一般，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外那片荒原上！
它们的吼声此起彼伏，它们的灵力波动交织成一片恐怖的威压场，即便是隔着城墙，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璇炀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震惊。
三阶灵兽，每一头都相当于人类灵玄境的修士，甚至有些因为血脉和天赋，实力远超同阶人类。而这里——
他粗略扫过，至少有上百头！
这还没完。
他的目光继续向深处探去——
那是什么？！
一个悠哉悠哉、浑身长满尖刺的绿色身影，正慢悠悠地在兽群中穿行。
它每走一步，周围的低阶灵兽就会惊恐地让开一条路，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爆拳仙人掌！
四阶灵兽！
璇炀差点没从墙垛上栽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冲击，另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又闯入了他的视野——
长角巨象兽！
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震颤！
它头顶那对长达数丈的巨角，泛着森冷的寒光，足以轻易洞穿城墙！
钢岩龟！
那比投石机还大的龟壳上，布满狰狞的石刺，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爬行！
雷虎王！
通体银白，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所过之处，低阶灵兽纷纷避让！
还有——
食神猪？！
璇炀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头圆滚滚、肥嘟嘟、浑身粉红色的猪。
它正慢悠悠地跟在兽群后面，一边走，一边张开大嘴，将沿途的尸体——不管是人类还是灵兽——统统吞进肚子里。
吃一口，走两步，再吃一口，再走两步，悠哉得仿佛这不是战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你来干嘛的？！
璇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了。
离谱。
太离谱了。
这些四阶灵兽，平日里各自占山为王，方圆百里都难得见到一头。
可现在，它们竟然同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乱石城外，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聚集在一起！
这怕不是把附近所有地区的灵兽全都搬来这里了？！
究竟是谁干的？！
那个尚未露面的首领……究竟是何等存在？！
璇炀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望向更远处——那片被浓烟和黑暗笼罩的荒原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边。
那双眼睛，比横钢战牛更冷，比雷虎王更暴戾，比所有他见过的灵兽加起来都更加可怕。
那位首领，还没有出现。
它只是躲在那里，冷眼看着人类和兽群厮杀。
看着城防一步步被削弱，看着守卫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城中的资源一点点耗尽。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待人类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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