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中枢鼎新方定,六部积弊犹存。前朝权奸遗毒盘根错节,漕运梗阻、军饷迟发、赋税混乱,桩桩弊政皆系民生安危。御书房内,萧燊摩挲着谢渊遗墨“吏治不清,新政难行”,指尖透力。此时,两道赴任身影正踏霜而来——谢明负籍赴京,欲承父志理国赋;于擎佩刀疾驰,誓继师魂固边防。新朝整肃六部的大幕,自此拉开。
赠户部尚书谢明
青衫载籍赴京华,马足轻尘不事夸。
匣里经纶藏国计,途中秋月照清嘉。
不求迎送烦州县,只抱清规理度支。
此去长安担重任,国库充盈是君家。
赠兵部右侍郎于擎
银鞍耀日赴神京,剑佩霜徽气自横。
少年胸贮安边策,忠勇家传报国情。
关隘巡边收见闻,演武陈言见赤诚。
莫言弱冠无长策,敢凭戈甲固王城。
江南漕运粮船迟滞三月的奏报,击碎了御书房的静谧。萧燊与孟承绪正议盐铁改革,“漕运告急”四字如针,刺得他眸色骤沉。奏报载明,漕运司郎中李薛克扣船工饷银致罢运,数十万石漕粮困于码头——此李薛正是前朝权奸安插的“钱袋子”,凭旧恩盘踞要职多年。龙椅扶手被叩得作响:“内阁新规竟成空文!权奸已伏法,蛀虫仍在,六部必清至骨血!”
孟承绪早有准备,递上密折:“户部账册遭米汤篡改,兵部军饷查至军需司便断线索,这些余孽藏于中下级职位,暗掌实权,借旧规推诿搪塞。”萧燊步至舆图前,指尖划过漕运线与西北边防:“漕粮误则饿殍遍野,军饷迟则寒透军心,这时间耗不起!”他眼中寒芒乍现,肃清积弊不仅为新政扫障,更是对谢渊等忠良的交代。
午后,吏部尚书沈敬之与左都御史虞谦携卷宗入内。沈敬之厚重履历册上,红圈标记着百余名前朝权奸举荐官员,遍布六部关键岗位;虞谦的供词更触目惊心:李薛私分盐课五十万两,与盐商勾连倒卖官盐,历年漕运损耗皆为其中饱私囊。“这些人靠权奸上位,唯利是图,无一是处。”沈敬之声音凝重。
萧燊朱笔圈点“李薛”“王怀”等名,见“张显(前朝权奸表侄)”时,墨汁溅落笔洗:“难怪周霖清账困难!”他下令吏部三日内出“干净”名单,都察院联同玄夜卫备捕,封锁出城要道。“谁是忠奸,一查便知,不许漏网一人。”
夜渐深,烛泪堆如小山。萧燊重读谢渊《治世要言》,忆起幼时随其微服见船工啃霉粮,谢渊怒斥贪官的场景。“六部清则吏治明,吏治明则百姓安”的谏言在耳,他挥笔写下“澄明吏治,刻不容缓”,字迹力透纸背。窗外三更梆子响,新政的执行桥梁,必以“干净”为基。
沈敬之领命后即刻封闭吏部档案库,以“错漏同罪”约束二十名亲信主事,又亲赴城郊请出谢渊旧属宋禾。宋禾因藏权奸党羽暗册遭贬,见油布包中模糊名单,枯手攥紧拐杖:“权奸恶行我刻骨铭心!”这份私藏名单与官档一一对应,成为核查铁证。
虞谦与玄夜卫指挥使陆冰在密室定计。烛下密图红圈标出要犯宅第,李薛府旁注明“死士护卫”——皆是前朝权奸遗留的亡命之徒。“玄夜卫两百精锐分二十一组,三更同时动手。”虞谦点向李薛宅:“此人昨夜宴盐商至子时,戒备松懈,正是时机。”陆冰佩刀出鞘:“已布控三日,只待名单落定。”
萧燊每日卯时召二人问进展。次日清晨,沈敬之沾露奏报:“查出权奸亲信五十六人,户部管盐课漕运,兵部掌军需边防,工部因修宫室安插最多,皆是肥差要职。”他指向“王怀”:“前朝权奸奶娘之子,主理边军军饷发放,迟发欠发皆由他经手。”萧燊立传旨意,命周霖即刻看管张显,不许其再碰户部账册分毫。
“六部停职恐乱民生”,孟承绪的顾虑让萧燊沉吟。纪云舟提议设“临时政务署”,由内阁阁老分掌六部核心事务:周伯衡管吏部人事,徐英管户部财赋,杨启监督查进度。此策既堵通风报信之路,又保政务顺畅衔接,百官皆服陛下周全考量。
三日后黄绸裹身的名单呈上,萧燊逐字审阅。见李薛“克扣船工饷银三万两、私吞漕粮损耗十万石”、王怀“截留边军冬衣经费二十万两”等罪证,朱笔果断打叉:“押入诏狱,郑衡亲审,务必追出同党!”三十五名尸位素餐者革职抄家,查抄赃银尽数拨作边军冬衣经费。他将名单交陆冰:“明日天亮前,诏狱须见这些名字。”
三更京城,玄夜卫如猎豹般蛰伏于街巷暗影。陆冰亲率精锐撞开李薛府门,堂内丝竹声戛然而止。李薛身着锦袍醉意惺忪,瞥见明黄圣旨瞬间面如死灰,镣铐锁腕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克扣漕粮饷银,私分盐课,证据确凿,还敢狡辩?”陆冰声震厅堂,府内美妾仆从的尖叫被厉声喝止,查抄出的金银珠宝与账册堆满庭院。
虞谦亲赴王怀宅时,后院已冒起黑烟。御史们翻墙而入,正撞见王怀将一摞账册塞进火盆,“孝敬相爷”的字样在残页上仍清晰可辨。“你扣下将士冬衣钱,让边关兄弟冻毙雪地,还想毁证脱罪?”虞谦抢出残册,王怀语无伦次:“是他们逼我做的!我也是奉命行事!”锁链拖地声中,他望着满地灰烬,眼神彻底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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