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徐靖的脸色愈发难看,双手紧紧攥着案角,指节泛白,心中的慌乱越来越甚。
谢渊乘胜追击,第三驳直击最关键的漏洞:“其三,青州王萧煜天德元年冬便已病逝,天德二年春,你让我与一个死人联络谋逆?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整个刑部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徐靖猛地站起身,厉声嘶吼:“你胡说!萧煜病逝是秘闻,你怎会知晓?定是你为脱罪编造谎言!”
“秘闻?” 谢渊抬步上前,铁链拖拽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格外清晰,“天德元年冬,青州爆发大规模瘟疫,萧煜亲赴疫区赈灾,不幸染病而亡。我时任兵部尚书,曾奉旨调配宣府卫的药材送往青州,此事有兵部存档的调令、药材交割记录为证,玄夜卫北司也有相关备案,徐大人身为诏狱署提督,竟不知晓?还是说,你为了构陷我,连逝者都不肯放过?”
他转向陪审官员,声音陡然拔高:“不仅如此,兖州王萧瑾可作证,我与他的往来书信,皆是商议边境粮草调配之事!青州、兖州毗邻北元,近年边患频发,我联络宗室是为了协调地方兵力,加固防线,共同抵御北元入侵,绝非什么谋逆!徐大人,你故意截取书信片段,篡改字句,伪造证据,无非是受石崇指使,想借这刑堂之手,斩尽忠良,为你们通敌叛国的阴谋扫清障碍!”
李廉立刻道:“谢大人所言若属实,可传兖州王萧瑾与当年青州赈灾的医官上堂对质,同时调取兵部存档,便可真相大白。”
张谦也道:“此案疑点重重,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让奸佞得逞,诬陷忠良。”
徐靖被怼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指着谢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你…… 你血口喷人!来人!给我用刑,看他招不招!”
“谁敢!” 谢渊猛地昂首,囚服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刀,“刑堂之上,讲究的是证据确凿,而非屈打成招!按《大吴刑部审讯规制》,审讯一品重臣,非经三司会审核准,不得擅自用刑。徐大人,你未经核准便要动刑,是想藐视刑律,强行定罪吗?”
他目光扫过堂下的缇骑:“你们皆是大吴的将士,当知国法森严,忠奸有别。我谢渊一生为国,守护边疆,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你们今日若助纣为虐,他日必遭千古骂名!”
缇骑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他们大多知晓谢渊的功绩,对徐靖的做法本就心存疑虑,此刻被谢渊点破,更不敢贸然动手。
李廉也厉声道:“徐大人,谢大人所言极是,刑堂之上当以证据为准,用刑逼供绝非正道,还请大人三思!”
徐靖见状,心中愈发焦躁,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用刑逼供,仅凭这漏洞百出的伪证,根本无法定谢渊的罪。可陪审官员坚决反对,缇骑们又不敢动手,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境地。
“徐大人,” 谢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敢让御史台核对笔迹?敢传青州赈灾的医官对质?敢将石崇扣下赎金、私通北元的罪证公之于众吗?你什么都不敢,只会用伪造的证据和酷刑来诬陷忠良,你这样的行径,与奸佞何异?”
李廉见徐靖无言以对,当即站起身,躬身道:“徐大人,此案疑点重重,伪造证据的可能性极大。臣请旨,即刻传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兖州王萧瑾、青州赈灾医官上堂,同时调取兵部存档的调令与药材交割记录,对所有证据进行全面核查,务必查清真相,还谢大人一个清白,也维护刑堂的公正。”
张谦也附和道:“李御史所言甚是,此案事关重大,若草率定罪,恐会寒了天下忠良之心,还请徐大人准奏。”
堂下的记录官也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徐靖,等待着他的决定。徐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一旦传召这些人证、调取这些物证,他伪造证据的罪行便会彻底暴露,石大人的计划也会随之破产。可他若不准奏,便是公然藐视刑律,违抗陪审官员的合理要求,同样会陷入困境。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不必多此一举!谢渊罪证确凿,无需再查!今日审讯到此为止,将谢渊押回诏狱,待日后再议!”
“徐大人,你这是想拖延时间,销毁证据吗?” 谢渊厉声质问道,“今日之事,必须有个说法,你若不准核查,便是默认伪造证据,诬陷忠良!”
李廉也道:“徐大人,你若执意如此,臣将即刻上书陛下,弹劾你滥用职权、伪造证据、意图诬陷重臣!”
徐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看着李廉坚定的眼神,听着谢渊的质问,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掌控局面,只能咬牙道:“好!我准你们核查,但在此期间,谢渊必须被严密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徐靖虽表面妥协,心中却早已乱作一团。他知道,自己伪造的证据根本经不起推敲,一旦张启核验笔迹、医官证实萧煜病逝,他的罪行便会暴露无遗。他偷偷瞥了一眼堂外,心中暗盼石崇能派人来解围,可堂外始终毫无动静,让他愈发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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