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清晨发现密函,不敢耽搁,立刻呈给萧桓。萧桓打开密函,看着信中 “割大同卫以西三城助萧栎登位” 的字句,又对比旁边附的谢渊《边防奏疏》样本,发现笔迹、墨痕竟与谢渊的真迹几乎一致 —— 连 “之” 字上挑、“栎” 字带钩的特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私章的篆体也与吏部备案的谢渊私章分毫不差。
萧桓的指尖轻轻敲击密函,眉头紧锁 —— 他虽知石崇善伪造,可这封密信的细节太过逼真,若真为谢渊所写,便是滔天大罪。他想起昨日早朝石崇构陷萧栎,今日便出现谢渊通敌的伪证,其中定有蹊跷,可朝堂流言 “谢渊与萧栎勾结” 已起,若不查,恐动摇人心。
“李德全,” 萧桓沉声道,“传旨,命玄夜卫即刻将谢渊暂押诏狱,待明日大典后,由刑部、御史台、玄夜卫三司会审,查清密信真伪。”
李德全心头一震,却不敢多问,躬身应道:“遵旨。” 他转身离去时,萧桓望着密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 他并非真信谢渊通敌,而是想借 “暂押” 之名,引石崇党羽在大典上暴露,可这处置,终究为朝堂埋下了更大的波澜。
玄夜卫缇骑抵达谢府时,谢渊正在灯下翻阅石崇通敌的账册,准备明日大典上呈。见缇骑持旨而来,谢渊并未意外,只是平静地接过圣旨,看着 “暂押诏狱,三司会审” 的字句,缓缓道:“臣遵旨。”
周显亲自押送谢渊,途中低声道:“谢大人,陛下恐是欲擒故纵,引石崇党羽暴露,您……” 谢渊打断他:“周大人无需多言,臣信陛下终会辨明真相。只是明日大典,石崇党羽定会趁机发难,还望周大人与萧栎郡王多加防备,护好陛下与江山。”
谢渊被押入诏狱的消息,很快传到石崇府中。石崇收到赵达的报信,坐在书房里举杯大笑:“谢渊啊谢渊,你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明日大典,我再奏请陛下将萧栎削权,这大吴的兵权,便归我了!”
赵达在一旁躬身道:“大人英明!明日大典,臣已安排好镇刑司旧党在太庙外围接应,只要谢渊定罪,萧栎孤立无援,大人便可奏请陛下命您暂掌京营,届时……”
石崇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届时,只需再寻个由头,让萧桓‘禅位’,这江山,便是我石家的了!”
而御书房内,萧桓看着窗外的夜色,手中攥着那封伪造的密信 —— 他知道,明日的太庙大典,不仅是祭拜先祖,更是一场以谢渊为饵、钓出所有党羽的决战;而谢渊的暂入诏狱,便是这场决战中,最险也最关键的一步棋。
片尾
天快亮时,谢渊在诏狱的牢房里,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仍在梳理石崇党羽的名单;石崇则在府中穿戴祭服,准备明日大典上 “揭发” 谢渊的 “罪证”;赵达率镇刑司旧党在太庙外围埋伏,等待发难的信号;萧栎则接到周显的密信,知晓萧桓 “暂押谢渊” 的真实意图,开始调整京营布防,准备应对明日的兵变。
御书房里,萧桓将那封伪造的密信锁入紫檀匣,对李德全道:“明日大典,传旨让石崇先奏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 石崇以为的 “反转”,不过是踏入了他布下的最终陷阱;而谢渊的暂时委屈,终将换来朝堂的彻底清明。
卷尾语
《大吴通鉴?史论》曰:“天德二年冬丹墀构陷之役,实为德佑帝萧桓‘制衡留隙、引饵钓敌’之权谋深算。石崇构陷萧栎败露,帝不将其入诏狱,非为姑息,乃察党羽未散、恐生兵变,亦为留隙诱其再犯;石崇借势反扑,伪造谢渊通敌伪证,实乃‘败而不悟、利令智昏’,终入帝之毂中。
丹墀辨伪虽破局,朝堂暗流仍潜涌。帝暂押谢渊,非为信谗,乃以忠良为饵,欲钓出党羽核心;石崇党羽散布流言、伪造证据,看似得计,实则自曝踪迹。此役之妙,在‘留’与‘诱’—— 留石崇之命,诱其后续动作;留谢渊之隙,诱党羽全体暴露。
史载元兴帝萧珏曾言‘帝王之谋,在明辨而不躁,在制衡而不偏’,此役恰印证此言。天德朝这场未竟的构陷与反转,留给后世最珍贵之训,莫过于‘朝堂诡谲,需以静制动;奸佞未除,需以饵诱之’—— 一时的委屈,可为江山长治;暂时的退让,可换朝堂清明,此乃帝王权衡之智,亦为护国安邦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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