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谢渊把这些采买记录、核账单、地图整理在一起,用棉线捆好,贴上标签 “侵吞军饷卷”。他看着这些证据,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 这些银子,本是用来护边军性命的,却成了石崇敛财的工具,那些冻毙、饿死的士卒,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说法,这份罪证,不仅是告石崇,更是告慰那些枉死的魂灵。
谢渊翻开第二摞档册,是用红绸包着的,里面是十二位边将的卷宗,每一本都写着 “冤” 字。最上面的是大同卫副将李达的卷宗,封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是谢渊当年亲手写的 —— 李达是他的武举同窗,两人一起在大同卫戍边,感情极深。
“德佑十八年夏,石崇要私调大同卫的火药,给北元使者巴图,” 谢渊的声音低沉,指尖拂过李达的画像,画像上的人浓眉大眼,透着武将的刚毅,“李达不肯,说‘火药是护边的,不是通敌的’,石崇就怀恨在心,让人伪造了李达与北元的‘通敌信’,通过镇刑司递到陛下面前,还让吏部李嵩弹劾李达‘治军不严,私通外敌’。”
他从卷宗里拿出那封 “通敌信” 的抄本,上面的笔迹是仿李达的,却漏了李达写字时 “横笔带钩” 的习惯,“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去镇刑司要求核验笔迹,可石崇说‘证据确凿,无需核验’,还把我挡在诏狱外,没几天,李达就被斩于市曹,临刑前还喊‘我是冤枉的,谢渊要为我辩白’。” 谢渊的指尖有些颤抖,他想起李达临刑那天,自己想去送行,却被秦飞的缇骑拦在街口,只能远远看着,李达的血洒在地上,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还有宣府卫参将赵远,” 谢渊又翻开一本卷宗,“赵远揭发石崇的侄子石达贪腐军粮,石崇就安了个‘治军不严,导致士卒逃亡’的罪名,让李嵩把赵远贬到了漠北的苦寒之地,那里冬天零下几十度,赵远去了第二年就病逝了,死前还托人带信给我,说‘一定要查清石崇的罪,还边将一个清白’。” 卷宗里夹着赵远的信,信纸已经发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字里行间满是不甘和期盼。
谢渊把十二位边将的卷宗一本本翻开,每一本都记着石崇的构陷手段:有的被伪造通敌信,有的被诬告治军不严,有的被栽赃贪腐,而每一次构陷,都有镇刑司(石崇掌权)和吏部(李嵩包庇)的影子。他在每一本卷宗上都盖了自己的私印,作为 “亲核无误” 的凭证,然后整理成 “构陷边将卷”,放在 “侵吞军饷卷” 旁边。烛火映在这些卷宗上,像在为十二位冤魂点亮昭雪的希望。
老周端来一杯热茶,谢渊喝了一口,暖了暖发僵的手指,然后翻开第三摞档册 —— 这是私通北元的证据,也是最关键的一卷,里面有玄夜卫旧部的密报、北元使者的交易记录,还有账房先生柳明的证词概要。
“德佑十八年夏,石崇在城郊的破庙见了北元使者巴图,” 谢渊拿出一份玄夜卫旧部的密报,密报的作者是前玄夜卫北司的小旗官,后来不满石崇的所作所为,投靠了周显,“密报里写着,石崇给了巴图一百桶火药和一册火药配方,巴图给了石崇八十匹战马,这些战马后来被石崇卖给了京营的副将,赚了两万两银子。” 密报上还画了破庙的位置,标注了交易的时间、人数,甚至巴图的穿着 ——“穿黑色皮袍,戴狐皮帽,腰间挂着银刀”。
他又拿出一份交易记录,是从宣府卫的库房档册里抄来的,“天德元年春,石崇以‘镇刑司需火药防乱’为由,从宣府卫调走两百桶火药,可库房里的出库记录却写着‘调往京营’,后来京营的副将说没收到,这些火药其实都给了北元。” 记录上有石崇的亲笔签名,还有宣府卫库房管事的画押,“这个管事后来被石崇灭口了,死前把这份记录藏在了房梁上,被玄夜卫的密探找到。”
最关键的是人证柳明的证词概要。谢渊拿起概要,上面写着:“柳明,原石崇府中账房,掌私账十余年,知晓石崇与北元交易的暗码(‘黑炭’代指火药,‘白马’代指战马)、隐秘库房位置(京郊庄园的地下粮仓旁),及每次交易的银两数额(三次交易共得银五万两)。天德二年秋,柳明因发现石崇要灭口,在萧栎暗探的帮助下,逃到萧栎府中,现藏于王府的暗室里。”
谢渊仔细看着这份概要,里面的细节都能与玄夜卫的密报、库房档册对应上 —— 比如暗码 “黑炭”“白马”,在玄夜卫的密报里也有提到;隐秘库房的位置,与之前标注的京郊庄园一致。他让老周去萧栎府核实过,柳明确实在暗室里,还保存着石崇的私账副本,上面记着每次交易的具体日期和银两,“这些私账是铁证,只要柳明能当庭对质,石崇的通敌罪就跑不了。” 谢渊把这些密报、记录、证词概要整理成 “私通北元卷”,三卷罪证终于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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