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啜一口冰冰凉青梅饮子,靠在交椅上,一抬头,左前方是那宋小娘子笑颜,右前方又是一张俊脸,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浮出一句话——我这过的什么好日子啊!
三人正坐着,小莲已是吭哧吭哧抱了个篓子出来,同韩砺介绍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怎么驱虫,怎么防蚁,还有驱蚊的。
韩砺一一听她说完,又仔细问了标识同用法,方才郑重道了谢,等把东西收好,又问道:“是在学认穴位了吗?”
得了小莲点头确认,他便又道:“我有个同衙门的前辈,这几年不知怎的,总是睡不好,入睡也难,夜间又多梦,反复惊醒,晨间也早醒,他已是去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忧思过重,又开了药。”
说着,他转头看向宋妙,解释道:“是吴公事。”
宋妙闻言,“啊”了一声,道:“他从前就常熬夜,先说自来如此,事情交了差,等回了京,只用正常点卯就好了——如今回京这样久了,还是睡不好么?”
韩砺摇了摇头,叹道:“越发睡不好了——近来汴河、金水、五丈河接连涨水,城外放了几回闸,又用了缓河,他乃是首倡之人,怕中间出什么意外,就总日夜盯着,熬久了,哪怕眼下形势缓和,人也睡不着了。”
又对小莲道:“这人因喝的药多了,有时见效,有时不见效,他怕是药三分毒,眼下不太肯喝——却不知莲大夫可有什么法子?针灸能有用么?”
小莲听得“莲大夫”三个字,因对面叫得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模样,顿时只觉心头油然生出一股责任感,郑重其事道:“针灸肯定有用,只是我眼下学得还不够好——等我回去翻翻医书,再问问师姐、师父,回来同韩哥哥说!”
又道:“还是要看病的!等我找了法子回来,请那病人试试,要是有所好转,一定要叫他记得看大夫——师父说这样人的很不肯依从大夫,要先叫他见了效果,方才愿听,不然就算有好药,他自己不信,十分效果也变成只有三分!”
她说完,嚷着要去翻书,果然又跑回屋子里去了。
见其回了房,韩砺又向着宋妙道:“另还有一桩事——公事叫我来问问,先头在滑州时候,你不是做过一种豆饼?他想请你帮着准备些,到时候随身带着去巡堤巡河,方便得很,不然现在成日只好带些炊饼馒头的,凉了发硬,久了还发馊。”
“是给河工、役夫他们添发的那种米豆饼么?”宋妙闻言,却是有些不确定,“那也不好吃啊!”
韩砺道:“是那个,他说味道已经很好了,最紧要是方便带,不然本来量测的器具都重得很,又多,还要放纸笔,拿馒头炊饼实在碍事,压扁压烂还是其次,最怕一不小心挨着湿水、脏水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倒不如带那豆饼子,怀里一揣,连油纸都不用隔。”
他说着,却又转向一旁徐娘子,道:“那日听得祁镖头说,徐娘子是镖局管事——这饼其实也挺合镖师们做干粮吃。”
徐娘子本就一直竖一只耳朵听,只不好插嘴,此时得了插口,立时就接着问道:“我方才也早想问哩——是什么饼?能放多久的?”
宋妙就同她解释了一回,原是在滑州做的一种糜豆饼,放糜子、粟米、黄豆等物,下花椒、盐调味,味道寻常,胜在便宜、耐放,也很好携带。
“只要晒透了,秋冬时候放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怕,在滑州时候还是夏初,水汽最重,我特地留了一点,因保存得好,放了小一个月也没变味。”
徐娘子顿时道:“娘子要是做出来,能不能也分我尝一点的?吃得惯的话我们镖局也要买些——跑镖时候有这东西带在身上,突然遇得什么事,或是荒郊野外的找不到打尖地方,也不用再着急赶路,对付一口,顶顶方便了!”
宋妙应了一声,道:“河道上人多,做这东西主要考虑俭省,要是公事跟镖爷们想要吃,那我设法调个味,再混点其他粮谷,叫那味道好点。”
她又仔细问有没有什么要求。
吴公事没有要求,就给原本那个豆饼就成,徐娘子却是提了不少想法。
“最好更耐放些,要是真个能放个把月就更好了,这样我们跑一趟镖就不用沿途时时担心补不上干粮!”
“可以多做几个味道的,能有甜的、咸的、辣的吗?这样可以轮着吃!”
“有没有什么能冲能泡的?要是不舒服了,拿热水一冲,热乎乎的,也不用久煮,直接就能当做粥水汤饭吃了!”
宋妙逐一记下了,道:“我这两天琢磨琢磨。”
徐娘子一口气提了许多,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人家一个做官人的都没那许多讲究,偏我这里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宋妙顿时笑道:“娘子什么话,最难得的客人就是会提要求——你提得多,偏还提得都很对,十分帮忙省心!不然我自己这里干想,想对想错也不知道,白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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