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莫子砚将“无垢”残片小心翼翼地置于桌上。残片入手温润,虽非完整,却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气息,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他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回想着墨老的话语——“剑,终究是外物”,“最终,还是要看你这颗‘心’”。
“心与剑……”莫子砚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残片冰冷的断口,“无垢……心中澄明,方能无垢吗?”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薄的内力注入残片之中,预想中的抗拒或反噬并未出现。那内力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残片吸纳,而残片本身,却似乎微微泛起了一层极其黯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光,旋即又隐没不见。
“果然不简单。”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无垢”残片绝非凡物,它似乎能自行吞吐、净化内力,这与他之前握上它时“心中杂念顿消,一片澄明”的感觉不谋而合。
接下来的几日,莫子砚除了每日向墨老请安,便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一边调养因之前战斗和强行催动秘术而亏损的身体,一边潜心研究这“无垢”残片,更重要的是,琢磨墨老所言的“心”。
他尝试以不同的心境去接触“无垢”:或心潮澎湃,或古井无波,或带着对林见雪的思念,或怀着对剑道的执着。他发现,当他心无旁骛,纯粹地去感受、去沟通时,残片的回应最为清晰,那股澄明之感也最为强烈。
“原来如此,剑随心动,心若不净,剑亦蒙尘。所谓‘无垢’,既是剑之品格,也应是我心之追求。”莫子砚渐渐有所领悟。他过去的剑道,虽也凌厉,但总带着一丝刻意,一丝为了变强而变强的执念。如今想来,那份执念,便是心之“垢”。
这日,莫子砚再次向墨老请安。墨老依旧在那方石桌旁,煮着一壶无名清茶。
“子砚,这几日,可有心得?”墨老头也未抬,淡淡问道。
莫子砚躬身道:“回墨老,晚辈不敢言心得,只是略有感悟。剑由心生,心若澄明无垢,剑自当锋锐无匹,不为外物所扰。”
墨老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莫子砚,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孺子可教。不过,‘无垢’并非‘无情’。你的执念,若能化为守护之念,化为前进的动力,而非束缚心灵的枷锁,那便不是‘垢’,而是‘情’,是‘志’。”
莫子砚心中一震,墨老的话如醍醐灌顶。他想到了林见雪,那份寻找她、复活她的执念,难道是“垢”吗?不,那是他心中最深切的情感,是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支柱!
“墨老的意思是,要让‘情’与‘志’,融入这‘澄明’之中,而非被其排斥?”
墨老微微一笑:“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重要的是,你的‘向’,是否纯粹,是否坚定。至于见雪姑娘……”墨老话锋一转,“老夫已帮你查阅过一些古籍残卷,结合你提供的线索,她的肉身,最有可能被封印在‘万魂窟’深处。”
“万魂窟?”莫子砚眼神一凝,这个名字他曾听闻,那是一处极其凶险之地,传说中是无数魂魄聚集、怨灵盘踞之所,寻常修士闻之色变。
“正是。”墨老点头,“那里阴气极重,对魂魄不利,但也正因其特性,若以特殊手法保存肉身,或许能维持不坏。只是,那地方……”
“晚辈明白!”莫子砚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万魂窟有多么凶险,为了见雪,我都必须去!”
墨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决心,叹了口气:“痴儿,痴儿啊……也好。你的道,终究要你自己去走。万魂窟之行,凶险异常,你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够。‘无垢’残片虽与你有缘,但要修复它,让它助你一臂之力,亦非易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莫子砚:“这是老夫早年偶得的一篇淬体功法,名唤《玄元锻体诀》,虽非顶尖,却胜在根基扎实,能极大程度提升肉身强度与神魂凝练度,或许对你有些帮助。你且好生修炼,待你修为稳固,‘无垢’初窥门径,再议万魂窟之事不迟。”
莫子砚接过玉简,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信息。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多谢墨老!大恩不言谢,晚辈没齿难忘!”
墨老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守护之心,可化为最坚的盾,亦可铸就最利的剑。莫让‘无垢’,真成了无情之物。”
“晚辈谨记教诲!”莫子砚捧着“无垢”残片和《玄元锻体诀》玉简,转身离开了石室。他知道,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但他的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和澄明。为了林见雪,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将不惜一切!而那“无垢”残片,也仿佛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炽热,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似在回应,似在期待。
莫子砚离开石室,外面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映照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径直走向了宗门后山一处僻静的瀑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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