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联系
“你还真出来买了？”
“因为实在不是很想待在那儿，安慰人在我这比买双面胶更费时费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开车这么远出来买双面胶？”
谢临:“你们和好了？”
“什么叫和没和好？看仇人过成这样，我也释怀了。”
谢临一边查东西一边回答:“酒店能用双面胶吗？”
“不能，但我不想在那儿待着了，而且能不能用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买回来她们用不用是她们的事。”买了用不了是一码事儿，自己压根不去买，又是另一码事儿。
上班上久了，林昭昭也逐渐明白了，有时候题不一定会做，但翻卷的声音一定要响。
“她又怎么让你心软了？”
“没怎么……”林昭昭看着车流又停下来了，叹了口气，把晚上的事儿讲了，“我只是感慨，一提到结婚的事儿，女人是真能忍啊，以前周楠楠就算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也会反击回去的，姜太赶这个时候过来恶心她，可见她只会一步步的退。”
谢临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我早说了，对于她来说，到底是捷径还是歧途也说不定。”
林昭昭没说话，谢临立刻明白了:“这是个例，没必要物伤其类。”
“倒也不是物伤其类……我一开始也觉得我是不是在同情她，后来发现不太像。”
谢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呼吸，接了手里的动作，在等着林昭昭的下文。
林昭昭想了想，“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谢临无奈:“……我猜肯定不是我能想得到的。”
林昭昭笑了:“我有点失望。”
谢临了然:“我能明白，就像你之前说的吧，如果连周楠楠都过得很坏……你会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就不只是失望她变成这样了，其实也更失望我们……”林昭昭道，“我在想一个被欺负成这样连句反击都不敢说，最后最终的解决方式是趴在沙发上哭的人，当年是怎么在我们之间弄出来这么多隔阂的？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失败啊。”
“我觉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出来的，我害怕等一下让我去安慰她，我上来来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周楠楠再嘎巴一下子晕过去——以前不一定，现在我是真觉得她会的……哎，总之感情很复杂，我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结婚真的会完完全全的改变一个女生，又觉得她只是特殊情况……哎。”
“……你现在在哪？”
林昭昭报了个地址:“快到了，我查到前面好像有一家显示营业到晚上10点半，我看看有没有关门？”
“你别看了，找个地方把车停了，我去办公室有，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嗯？”
“想事情的时候别开车，找地方停车，地址给我。”
林昭昭:“你好凶。”
谢临:“……”
“定位发你了。”
林昭昭停的地方是一家饭店停车场，就在路边，饭店已经关了，到时候还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开着，谢临敲开车门的时候，车里面隐隐的酒精气味混着关东煮的香味骤然就涌了出来。
“你从哪买的？”
“便利店调酒啊，旁边就是，你没见过吗？果然还是很不划算，绝对伏特加网上那么一大瓶好像才七八十，这一小瓶就要二十块，你要不要来点？”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停了车之后才在那儿喝的。那等会谁开车？”
林昭昭倒也完全没有醉了的样子:“……我忘了，等会叫个代驾吧。”
“算了，等一下我开吧，或者直接找个跑腿把这东西送过去。”谢临说着直接把林昭昭赶到副驾驶去了，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买饮料和气泡水你自己兑，嗯？你也买了关东煮？不会也是在旁边便利店买的吗？”
“估计你晚上会想吃东西，没想到你买了。”
“想到一块了嘛，正好一份，我们两个人不够吃，配着酒。”林昭昭道。
谢临不可见的笑了笑。
“我没有喝闷酒啦，就是想找点事做。”
“能理解，当时抽烟的时候就是这么想，也没有很郁闷，就是觉得要找点事情做。”
林昭昭没话了，愤愤的从关东煮里面炸了一块萝卜吃。
“干杯。”
林昭昭拿起饮料瓶:“干杯。”
“其实，要尊严还是要钱，这个东西是很个人的选择，我并不是在提倡说你就应该拿生育价值换钱，但是不能阻止别人拿生育价值换钱，对吧？”
“唔……”
林昭昭当然明白谢临的道理，但她感觉她想得到的回答不是这个。
谢临:“其实归根结底，这事跟这种周楠楠没关系，这个东西是你的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跟柳茹女士一样，有时候控制欲都有点强？”
林昭昭:哈？
谢临:“你希望世界按照你的规则运转，你希望你说是对的就是对的，你希望别人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你希望所有人都在逐渐变好，但也必须接受世界上一定有些事情就是在不断变坏，你不能只能容忍好的变化，不能容忍坏的变化，我没在责备你。”
林昭昭愣住了:“我明白。”
“也不是说你不好，心不够善良之类的，对于你而言，你认识世界的方式是由个体扩散到外界，你感同身受每一个人的痛苦，所以如果不看，不听不闻还好，只要看到了，你就总会联想到更大的东西，看到一个人过得很糟，你就会联想到一个群体过的很糟，进而感觉到这个世界很糟，然后因此心碎不已。”
“但更糟糕的是，自救已经很辛苦了，你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行动力真的能救别人，所以痛苦就只能是痛苦了，然后最后感觉自己烂透了，周围的人也烂透了，整个世界都烂透了，然后……大部分疯了的艺术家都是这样的。”谢临扭过头，“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建议，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世界能有这种联系的，这是只属于你的天赋，我只能劝你不看不听。”
林昭昭:……好家伙。
“但其实世界的包容性很大的，世界包容所有，是人类不允许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存在。你觉得如果我们比你厉害，我们过得不好，那你也过得不会好，怎么不换个方向想一想，既然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你都能活下去，我们更没有活不下去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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