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联胜上下一百张嘴一条心，绝对配合警方行动！”林怀乐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堆起谄笑，却掩不住那一丝狂喜——机会来了。
“记住！”章文耀竖起一根手指，直戳他眉心，“但凡你听到半点罪桉风声，第一时间通知万大，让他报给我。迟一秒都不行，听清楚没有？”
“警民同心，义不容辞！”林怀乐继续点头，笑容愈发殷勤，像是寒冬里终于晒到了太阳。
“别跟我玩花样。”章文耀冷笑一声，眸光骤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从江湖彻底消失。”
“绝不敢！”林怀乐脊背一僵，立刻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章文耀眯了眯眼，见他还杵在原地不动，便随口一问：“还有事？”
林怀乐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微颤：“那个……二十家社团的名单……”
话音未落，万大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他胳膊，低声喝道：“乐哥，这话不能问！收声！”
章文耀瞬间黑脸，目光如电扫来：“这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我我……”林怀乐语塞，余光瞥见万大疯狂使眼色，顿时舌头打结，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章sir，”万大赶忙圆场，赔着笑脸，“你也知道，和联胜到底是龙头社团，耳目多些，最近江湖风声太紧，底下人慌得不行，都在传要洗牌……”
“放屁！”章文耀猛拍桌子，怒火中烧，“这可是警队最高机密！连普通高层都摸不着边，结果你们黑道倒传得满城风雨？林天祖那个烂仔，死扑街，迟早收拾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万大觑着他脸色，试探着开口：“那……章sir，名单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道上人心浮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怕一脚踏错，全盘皆输啊。”
“我能知道个屁？”章文耀翻了个白眼，语气讥诮，“我又不是一哥，能看内部文件？”
万大却不依不饶，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拇指往后一撇，示意林怀乐，压低声音道：“sir，您人脉深，消息灵，透点底，好让我们安心做事嘛。不然兄弟们都乱了阵脚，谁还替您办事？”
章文耀沉默两秒，终于松口，冷声道：“是有这么回事。具体数字没定，不一定是二十家，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社团必须减量，铁板钉钉。”
林怀乐心头一震，急声追问：“那……我们和联胜，在不在白名单里？”
“看你表现。”章文耀冷冷盯着他，一字一顿，“警方只要听话的狗。不听话的，直接毙了换人。”
“我们绝对配合！合作空间大把！”林怀乐急忙表态，额角渗出细汗，“只求有个方向，好让我们跟上节奏。”
“识相就好。”章文耀上下将他打量一番，语气略缓，“回去好好查线索，有动静立刻报上来。别等我找你。”
“一定！绝不懈怠！”林怀乐深深鞠躬，心里石头总算落地七八分，对张伟先前那番话也信了个八九成。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抢下话事人之位，二是确保和联胜挤进那张决定生死的白名单。
送走满脸忧思的林怀乐，章文耀转头看向万大，嘴角微扬：“干得不错，有点脑子。”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万大接过，指尖一捏，就知道分量不轻。他笑着拆开一角，瞥见里面厚厚一叠红钞，毫不客气地塞进内袋，唇角勾起：“sir英明。”
“拉拢社团这种事，没想到你还真敢想。”章文耀淡淡一笑，随即压低声音，“接下来盯紧他们，榨出点干货来。”
“功劳越多，你回归警队的日子就越近。”他抛出诱饵，语气笃定。
“yes，sir！”万大敬了个夸张的礼，笑容灿烂如花。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尾灯在夜色中渐隐，万大脸上的笑意骤然冷却。
他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阴沉：
“大老，这边搞定了。”
“以后你就是章文耀和林怀乐之间的中间人，他俩少碰面，话你来传。”林天祖压低嗓音，眼神锐利如刀，“先给章文耀喂点甜头，让他破几个小案子，稳住他。不然这狗急了跳墙，谁都不知道他能掀出什么风浪。”
“明白，大老。”
“最近他还赌马？”
“照赌不误。”
“你帮他捞了多少？”
“七百多万，不多。”
林天祖眯起眼，嘴角一勾：“不够。继续让他赢，越多越好。现在不是收网的时候——等他陷进泥潭里拔不出脚，再报我。”
——
清晨的阳光斜切进公寓，林天祖站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新买的西装领口。深灰细纹面料贴合肩线，袖扣轻闪，委任证别在胸前，像一枚即将出鞘的刀。
他对着镜子勾起嘴角，笑意邪气又克制。
今天，是他以O记新扎见习督察身份正式报到的第一天。
不能再穿那身烂大街的工装了。要的是气势，是腔调，是要让所有人一眼看出——这不是个跑腿的菜鸟，而是从暗处杀出来的狠角色。
早餐随便塞了几口，钥匙一拔，平治车引擎轰然咆哮，沿着海旁大道直冲军器厂街总部。
电梯门开，B组楼层静得能听见脚步回响。林天祖踏进去，一身笔挺西装在制服与便衣混杂的人群中格外扎眼。目光交汇，有人挑眉，有人低头交换眼神。
他径直走向陆启昌办公室，指尖轻叩三下。
“进来。”
推门，抬脚，站定，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见习督察，林天祖，报到。”
陆启昌抬头一看，愣了两秒，随即笑骂出口：“你个衰仔！终于舍得出现了？”
林天祖不答，只微微一笑，眼角带着三分懒散、七分笃定。
“自从你挂我名下，老子一年多连你影子都没见着。”陆启昌靠进椅背，语气又恼又好笑，“上头天天夸你破大案，我都快以为你是档案照片成精了。”
“卧底嘛，哪能天天打卡签到？”林天祖耸肩，语气轻松却透着硬气，“总不能让目标看见我边查他边喝奶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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