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冰原,仿佛是世界尽头一块被遗忘的苍白画布。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巨兽在冰川之间嘶吼,卷起细密如砂的冰晶,劈头盖脸地砸来。视野之内,唯有单调而残酷的白,吞噬了地平线,混淆了方向,让人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雷恩眯起眼睛,拉高了御寒斗篷的毛领,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
“这就是极北冰冻高原?”他的声音在风啸中显得有些模糊,“比报告里描述的更…‘空旷’。”
他身边,魔女会的三姐妹——瓦莱丽、塞拉与最小的米娅——如同三株扎根于冰雪中的花朵,她们的深色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异常稳定。
“殿下,这‘空旷’之下,埋葬着无数试图征服它的生命。” 大姐瓦莱丽开口,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常年与严酷环境相处磨砺出的冷硬。
“普通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天,我们当初能立足,依靠的也并非自身的坚韧,而是……先辈的遗泽。”
雷恩转向她,示意继续。
“冰原上仅存的几处‘绿洲’,都是依赖地热或特殊魔法阵维持的脆弱生态圈,部落稀少,生存已是竭尽全力,发展更是奢望。”
瓦莱丽的目光投向风雪深处,仿佛能穿透时光,“曾经的冰原霸主冰霜巨魔,在一次南下入侵惨败、元气大伤后便一蹶不振,至今部落星散,再也无力称雄。”
“那魔女会为何选择在此蛰伏?”雷恩问到了关键。
瓦莱丽与两个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她继续诉说,语气中多了几分追忆与敬仰:“因为丝兰大人。”
“许多年前,丝兰大人在这永恒的冻土下,发现了一处远古巫师黄金时代遗留的实验室遗迹,她在那里进行了漫长而隐秘的研究,再后来她将遗迹留给了她的追随者。”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们三姐妹,虽蒙丝兰大人指点,跟随左右,却始终未能正式成为丝兰大人的学生,只能算是…记名弟子。”
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这段过往伴奏。
“后来,丝兰大人和她弟子的研究告一段落,遗迹的价值对她而言已然耗尽。离开前,她告诉我们,她将前往一处极端危险之地,无法携带尚未踏入传奇的我们。”
瓦莱丽的叙述简洁而平静,但雷恩能听出那份被留下的怅惘,“大人离去后,我们这些追随者便留在了遗迹,因我们姐妹实力最强,渐渐成了众人的核心,‘魔女会’由此诞生。”
“选择留在冰原,除了遗迹尚可容身,更因为外界有一些势力对我们女巫并不友善,尤其是现在显露出来的诸神教会,他们以前暗地里没少针对我们女巫,所以这片被人遗忘的绝地,反而成了最好的庇护所。”
“就这样,我们在寂静与风雪中度过了许多年。直到…前几年开始,冰原出现了异样。” 瓦莱丽的语气凝重起来。
“气候变得更加诡谲难测,暴风雪频发且毫无规律,冰原魔兽也日益狂躁,攻击性大增。同时,我们姐妹陆续突破传奇境界,遗迹内本就不丰裕的资源被消耗殆尽,不再适合长期居留。于是,我们才筹划南迁,先到了寒风领,之后又与殿下相遇。”
雷恩静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魔女会的往事对他而言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信息,而冰原的异动才是他关心的。
“异变之中,可曾发现混沌魔气侵蚀,或域外邪神邪能腐化的迹象?”他直指问题核心。
“没有,殿下。” 这次是感知最为敏锐的米娅回答,她轻轻摇头,“冰原贫瘠至极,无论是混沌还是邪神,似乎都对这片只有‘纯粹’严寒与荒芜的土地缺乏兴趣。至少,在我们的监测范围内,没有发现祂们存在的痕迹。”
“没有那些东西掺和便好。” 雷恩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诺亚大陆近年异常频发,冰原的躁动若仅限于自然环境或本土生物链的变化,倒不算最坏的消息。
他侧首对身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克林普吩咐道:“克林普,派遣精锐的影卫,深入冰原,系统性地搜集气候、魔兽、残留部落的情报,绘制详图。虽然这里我们暂不经营,但必须了然于胸。”
“遵命,殿下!” 克林普抚胸领命,声音铿锵。
铁幕要塞,如同其名,是一座通体由灰黑色巨石垒成的钢铁巨兽,巍然矗立于寒风走廊的最北端出口,成为文明世界与极北冰原之间最坚固的一道闸门。
站在要塞高大的北墙之上,向外望去,便是那片令人心悸的苍白死寂;回望南方,走廊地势渐次开阔。
寒风走廊本身,是一条宏伟的自然通道。其最窄处亦有五六十公里,最宽处接近两百公里,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走廊”。
它西倚八峰山脉那连绵无尽、仿佛巨龙脊背的巍峨群峰;东临永恒山脉——那片曾经响彻矮人锻造之音、如今却陷入沉寂与黑暗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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