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年10月12日清晨·记朝死战
清晨的寒雾还未完全散去,十二度的气温让城墙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四成八的湿度让空气既潮湿又寒冷。云层厚重低垂,像一块巨大的灰布罩住天空,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微弱光线,不足以驱散战场的阴霾,反而让血腥和死亡的气息更加浓重。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被战火撕裂。南桂城北门外两里处,刺客演凌的一千湖州城士兵与城墙上南桂城守军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从昨日清晨演凌下令攻城开始,战斗就没有真正停止过。进攻、防守、再进攻、再防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谁也没能真正取得决定性优势。
城墙上下,尸横遍地。湖州城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墙脚下,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还在流血。南桂城守军的尸体则散落在城墙各处,有些甚至挂在垛口上,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鲜血染红了城墙的夯土,在寒风中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战斗还在继续。
城墙上,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依然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衣服破烂,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们知道怕也没用。怕了,南桂城就会被攻破;怕了,城里的四万百姓就会被抓走,贩卖为奴;怕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逃亡、告状、解救、重建——都会化为泡影。
怕了,只会让刺客演凌得利。
所以不能怕。
耀华兴握紧手中的长矛,矛尖还在滴血。她看着城外再次集结的湖州城士兵,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
“我们赶尽是目以待,来守住南桂城。”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目以待”是记朝军中的术语,意思是“睁大眼睛看着,随时准备战斗”。现在,他们确实需要睁大眼睛,因为演凌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进攻。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她旁边,他的状态很不好。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包扎,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握着他的短剑。
他转头对周围的士兵说:“我……虽然以前带你们薄了,但现在是真危机时刻,你们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以前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确实“薄待”了这些士兵——让他们做违心的事,不关心他们的死活,甚至因为自己的失误害他们被凌族俘虏。但现在,他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能守住南桂城。
士兵们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些人眼中闪过怨恨——如果不是这个三公子,南桂城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更多人眼中是坚定——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必须团结。
葡萄氏寒春正在检查防御工事。她沿着城墙走,检查每一个垛口,每一处破损,每一堆擂石和滚木。她的动作很仔细,但也很急。她知道,下一轮进攻随时会来。
“我正在……我正在准备防御攻势。”她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周围的人说。
葡萄氏林香则在后方的临时仓库里忙碌。她指挥着一些百姓和轻伤员,搬运各种后勤物资:米饭、烧鹅、蜂蜜、水、绷带、草药……这些都是守城必需的。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要保证前线的人有饭吃,有水喝,受伤了能处理。
她一边搬一边计算:“这些应该足了……但可能实际上还不足。”
她说的没错。虽然三公子运费业之前弄来了很多烧鹅和蜂蜜,但经过几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守城战最消耗的不是食物,而是擂石、滚木、箭矢等防御物资。这些物资,南桂城原本就不充足,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公子田训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整个战场。他的表情很冷静,但眼中的忧虑掩饰不住。他听到葡萄氏林香的话,低声说:
“这些应该足了,但可能实际上还不足……红镜武,你记得指挥好士兵,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更不要关键时候放弃。”
红镜武就在他旁边,正在观察城外的敌情。听到公子田训的话,他挺直脊背,郑重地说:
“是的,我伟大的先知不会掉链子的,不然我就不是先知了。”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到。他想用这种方式鼓舞士气。
但红镜氏和赵柳站在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
红镜氏小声说:“你本来不是先知,还说自己是先知呢,我呸,恶心。”
赵柳也低声附和:“就是。不过……他现在确实在努力指挥,也算是尽力了。”
两人虽然对红镜武自称“先知”不以为然,但也承认,他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不仅亲自上阵杀敌,还利用自己的“威望”,从周边城池借来了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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