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二心中了然,云树杆不会无故来说这些,必是有事相求。他也不绕弯,主动开口:“那你们可有打算?可是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
云树杆连忙点头:“我们是商量过了。最好的打算,便是一大家子都来投奔二弟你,在你家荒地边上盖几间草屋,你家有活计要用人时,能优先想着我家孩子们,让儿子媳妇在你这里做工,再慢慢谋出路。最坏的打算,若是二哥不愿接我们这个烫手山芋,我们便找一处荒坡,再不济就在祖坟边盖几间屋落脚。只求二哥能教孩子们多认几样草药,像当年您和晨儿那样,进山挖药谋生。”
云老二听他还算有自谋出路的打算,并非一味依赖旁人,心里少了几分顾虑。至于住处,家里前院后院虽有空房,让他们一家十几口挤挤也能住下,可他如今也怕了——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到头来引狼入室。
他狠了狠心,将自家周遭无用的空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缓缓道:“若是暂住,南墙外靠近密林斜坡那一带,顺着林子从东到西盖几排屋,倒也使得。至于营生,他们没人识字,也只能做苦力当长工。若肯踏实肯干,都留在我这里,也不是不行。别的——”
云老二略一思索,又道:“你不妨多搭些棚子养土鳖。棚子怎么搭,让孩子们来我这里看样学样。没钱买种苗也无妨,我家换下来的土中,总有些挑不干净的土鳖幼苗和卵,拿回去放到棚里慢慢养,等长大了便有了种苗。蚯蚓种苗,你们可以自己去寻。生活上实在过不去,就开口,我先借些粮食给你们应急亦可。”
云树杆听得感激不尽,连连点头:“多谢二弟肯收留我们一家,还给我们指条活路。”
“不必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一个家要立起来,终究还是靠自己。旁人再帮,也只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我明白的。可还是要谢二弟。是您给了我挺起胸膛做人的机会,也给我立了榜样,让我有了抗争的胆子。”云树杆执意道谢。
云老二对这些谢语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求此番真心不被错付,别到头来反给自己惹来麻烦便好。
云老二并未主动问询云树杆,云南任给他多长的搬离时间。但从次日一早,云树杆的儿子儿媳便悉数带着干粮与工具出动,径直往荒地而来判断,想来给的时间定然不长。
如今这片所谓的荒地,不过是沿袭了旧时的叫法,早已名不副实。此地不仅坐落着气派的云家大宅,辟出了好几处场子,能开垦的土地也基本尽数开发完毕。居住在此的,更不止云老二一户人家,单是奴仆、长工便有几十口之多,不少人早已在此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彻底扎下了根。譬如老黑,便娶了针线房里那位带着女儿的小寡妇槐花,就在当年他初到荒地与豆子搭棚子的地方,盖起了几间草房,围起了小院。去年年末,槐花又为他诞下一个儿子,算是真正在此安身落户。比如黄三,原先村子里的老屋早已塌毁,他索性不再理会,直接在云家山坡上,他媳妇管理的那个鸡场旁盖了几间房屋,儿孙也都一同在此居住,如此这般的太多,举不胜举。
荒地人丁日渐兴旺,人们来往活动频繁的结果,就是把往日荒地里到处都是的黄皮子都挤得举族搬迁,再也见不到从前那般毫无顾忌、成群结队大摇大摆穿行的状况。此番云树杆一家十五口人一并迁入,这荒地怕是愈发荒不了了。
女人们一到荒地,便忙着砍伐灌木、掘土制坯;男人们则上山伐木砍竹,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没过多久,二房的老大云树冬、老三云树广,三房的云树来等人,也都悄悄遣了自家儿子前来,帮衬云树杆一家搭建屋舍。
云老二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当即吩咐在云家墙外地窖口上方盖房的老刘头,派了一名手艺娴熟的工匠过去,指导云树杆一家施工。
两日过后,云树杆再次寻到云老二,开口道:“二弟,地基已经清理妥当,你何时得空,过去帮我们放线定基?”
云老二闻言有些不解:“盖房定基,不该请风水先生来看吗?莫非是想省些银子?你就不怕我胡乱定的地基,门向方位出了差错?”
“我信你。”云树杆坦然答道,“再说这附近也寻不到什么高明的风水先生。上次二叔二婶办丧事,花钱请的那位徐先生,最后不还是全都听你的安排?”
“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对风水堪舆一窍不通,全凭直觉行事。”云老二正色道,“你家的晚辈都问过了吗?他们是否也信得过我?若是地基由我来定,日后家中无论吉凶祸福,可都怨不得我。”
“自然问过了,两个儿子我都一一征询过意见,绝无问题。”云树杆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过去看看。”
云老二当即跟着云树杆来到清理好的地基处,左右打量一番,当着云树杆父子三人的面,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你们看,若是将第一排房屋建在此处,前方那道土弯上凸出的几棵树必须砍掉,否则总觉得视线受阻,看着别扭。”
云老二不提,众人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经云老二一提,方才恍然,纷纷觉得所言极是,父子三人齐齐点头称是。
“前后几排房屋,不必建得太过齐整,左右错落排布最好。一来能避开这几块难以挪动的巨石正对门窗,二来也能将石头保留下来,日后晾晒物件,也不必担心被孩童嬉闹时打翻。”
众人又是一番点头附和。云老二也不过耗费半个多时辰,就将云树杆家新建房屋的地基线一一划定完毕,交由大家施工。
云老二忙完这些,忽然想到今日儿子的考试也同样完工了,抬头望天,思虑着也不知阳儿考得如何!而京都城内,云新阳昨夜虽与同窗们欢聚宴饮,行酒令时却胜多负少,并未饮下多少烈酒。次日清晨,他本想赖床多歇片刻,可常年早起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躺在床上只觉浑身不自在,终究还是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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