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快脚步，沿着小路继续向西。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乌云压得更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有豆大的雨滴从树冠的缝隙间砸下来，落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小遥一边走一边翻着阿婆给的草药样本，“这种草药长在山坡上，喜阴——”
“救命——有人吗——”
一声苍老的呼喊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小遥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救命——我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穿过一片灌木丛后，路鸣看到了一个深坑。那坑大约两米多深，边缘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坑底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一条腿，脸上的皱纹因为疼痛而挤在了一起。他身边散落着一些银灰色的草药，正是阿婆给的那种。
“大爷，您没事吧？”小遥蹲在坑边往下看。
“腿……腿好像摔断了……”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在这底下坐了好一阵子了，喊了半天没人应……”
路鸣从背包里翻出一捆绳索，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绳结，将绳索的一端扔进坑里。
“大爷，抓住绳子，我们拉您上来。”
老人抓住绳索，路鸣和小遥一起用力往上拉。老人的身体不算重，但一条腿使不上力，身体在坑壁上磕磕绊绊。路鸣一手拉绳，一手伸下去抓住老人的胳膊，用力一提，将老人从坑里拉了出来。
刚把老人扶到一棵树下坐好，雨就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一瞬间倾盆而下的暴雨。雨滴又大又密，打在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滩滩的水洼。
“快走！”路鸣将老人背起来，双手托住他的腿。
小遥捡起地上的草药，塞进背包里，跑在前面开路。雨水顺着她的头巾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慢。
路鸣背着老人跟在后面。老人不重，但下雨天的泥路又滑又软，每一步都要用力踩实才不会打滑。米娅的精灵球在腰间震动了一下——她在球里感知到了路鸣的吃力，想出来帮忙。路鸣没有回应，现在不是放她出来的时候，树林里空间太窄，她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一前一后，在暴雨中艰难地穿行。雨水从树冠的缝隙间灌下来，将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小遥的马尾贴在脖子上，红色的头巾变成了深红色，白色的短袖湿透了贴在身上。路鸣的头发滴着水，背包上的防水罩在暴雨中勉强撑住了，但背老人的姿势让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整个后背都湿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看到了培育屋的灯光。
阿婆撑着伞站在院门口，看到两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路鸣背上的老人身上，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心疼。
“老头子！你怎么——”
“摔了一跤，腿断了，没事没事。”老人趴在路鸣背上，声音倒是比刚才镇定多了。
路鸣把老人背进屋里，放在一张铺了毯子的长椅上。阿婆蹲下来查看老伴的腿，手指轻轻按了按肿胀的地方，老人嘶了一声，但没有大喊大叫。
“我去烧热水。”阿婆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两个孩子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
小遥从背包里翻出两件备用的外套，递给路鸣一件，自己披上一件。路鸣接过外套披在肩上，蹲下来检查老人的腿。
“骨头应该没断，但扭伤不轻，需要好好养一阵子。”他说。
“你怎么知道？”小遥凑过来。
“以前在关都旅行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路鸣没有多解释，从背包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布带，将老人的脚踝固定好。
阿婆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桌上。汤是淡黄色的，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加了一些树果和野菜。她又拿出几个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喝点热的，驱驱寒。”
路鸣接过碗，汤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的味道有些奇怪，药草味很重，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身上的寒意确实消退了不少。
小遥捧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长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阿婆坐在老人身边，一边给他擦脸上的雨水一边念叨：“让你一个人去采药，让你一个人去……这要是没碰上这两个孩子，你是不是要在那坑里过夜？”
老人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屋里暖黄的灯光和屋外灰暗的雨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小遥捧着碗，又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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