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凛然,齐声应是。
沈承煜搁下笔,目光越过烛火,望向窗外浓黑的夜色,“这些人,不是武者,是邪物。留着他们,非但无用,反会荼毒草原。杀了,是对那些枉死者的交代,也是对草原各部的警示。”
“与中原为敌,可以;以血祭国、戕害生灵。”
“天不容,地不受,苍梧亦不许。”
…
地宫入口在皇宫西侧,原是通往一处地下仓库的暗道。
如今,暗道已被拓宽,两侧墙壁上残留着刀劈斧凿的新痕,空气中仍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越往下走,味道越浓。
地宫大门前,张太乙第一个停下脚步,面色可怖,跟柔然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比起来,五花门简直是正派中的正派!
玉衡长老握剑的手在颤抖。
她见过生死,见过刀剑加身的惨烈,见过战场上的断肢残骸,但眼前这一切,不是战场…是屠宰场。
“这些畜生…”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到底杀了多少人?”
释大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嘴唇翕动,念的是往生咒。
柳无痕沉默地望着那些抓痕,薛娘子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张太乙缓步走到血池边缘,蹲下身,伸出食指,在那层黑红色的物质上轻轻一抹,然后,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是人血…很多人血,还有…还有别的东西。”
“是什么?”雷万钧沉声道。
张太乙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知道,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
“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涉川盟弟子站在地宫一侧的石壁前,手中火把高高举起。
石墙上,有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释大师走上前,闭目片刻,随即睁开眼,一拳轰出!
“轰!”
石壁碎裂,烟尘弥漫。
石壁之后,是另一处空间。
比地宫更大,更深,更暗。
火把光芒探入,照出的景象,让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尸骨。
累累的尸骨,密密麻麻,堆满了整整一室。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的身着粗布衣袍,有的只剩褴褛碎片,有的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蜷缩的、抱头的、双手前伸似乎想护住什么的…
最让人心颤的,是那些孩子的残骸。
小小的骨架,躲在母亲怀里,或是孤零零地散落一角,颅骨上那尚未闭合的囟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有年轻武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玉衡长老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地宫入口的方向,喝道:“郁!闾!穆!”
郁闾穆神情木然,被押入了地宫。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损,上面布满灰尘与血迹。
他没有被捆缚,押送他的士卒只是走在两侧,甚至不曾触碰他。
城西防线崩溃时,郁闾穆站在城头,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苍梧大军,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亲卫,望着远处那尊被钉死在北墙上的、父汗与王叔化身的怪物…
他的选择是…扔下了刀。
就那么站着,等着。
直到苍梧士卒冲上城头,将他团团围住,他才举起双手,掌心朝前,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地宫由郁闾穆负责修建,他当然来过,只是那时,不是这样的…
“往前走!”
有人在郁闾穆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郁闾穆踉跄几步,站稳,继续走。
然后,他看见了那面被轰碎的石壁,看见了石壁后的累累白骨,看见了那些小小的骨架…
他停下了。
这一次,任凭身后的人如何推搡、喝骂,他一动不动。
郁闾穆立在原地,盯着那些至死都未能瞑目的、无名的、被遗忘的、他的子民。
“郁闾穆!”玉衡长老的剑抵在他咽喉前寸余,剑尖吞吐的寒芒刺痛皮肤,“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这些!看看这都是什么!”
“是你们郁久闾氏的百姓!是你们柔然的子民!是被你们亲手献祭的,人!”
郁闾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随即,他慢慢跪了下来。
不是跪给那些愤怒的中原武者,也不是跪给抵在咽喉前的剑锋,他跪的是那些尸骨。
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让让呗…”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舟缓步踏入。
他身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下隐约可见渗出的血迹,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脸上有几道新结的痂,嘴唇还有些发白,走路时微跛,叱罗云最后一击留下的伤,骨头还没长好。
沈舟走到柔然二皇子面前,唤了他一声。
郁闾穆充耳不闻。
沈舟也不急,待对方清醒几分,方道:“陪我走走。”
周围的武者们一阵骚动。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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