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声暴喝炸响的瞬间,许令已如鬼魅般掠过数十丈距离,衣袍猎猎作响。
说打就打,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身法快得惊人,哪怕是那两名金章捕头,也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他的移动轨迹。
仿佛他这一步跨出,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音爆声都追不上。
轰!
似有惊雷平地起,一时间空气炸裂,气浪翻涌,许令五指张开,犹如一张天罗地网,自高处猛然罩落。
这一抓,方圆数十米内的气流都仿佛被他一把攥住,仿佛连虚空都要被他捏碎。
首当其冲的顾铮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一抓,堪称凌厉。
只是……
“口气很大,可惜,实力配不上口气。”
顾铮的眼神平静如水,不退不避,等那五指如钩般抓落,即将触及他肩头的刹那,方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臂,五指并拢如刀,斜斜一斩。
轰隆!
两人的反应与速度皆是极快,旁观者只听得一声闷雷般的炸响,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见两人交手处的地面猛然炸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又被两人碰撞爆发的气劲碾成齑粉。
“嗯?!”
顾铮仅仅是抬手一斩,许令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只觉自己那一抓,仿佛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之上,五指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两人身形一触即分,隆隆的余音这才扩散开来,掀起大片尘土,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好硬的骨头!
许令心中掠过一丝惊异,却并不慌乱。
一击未果,他毫不迟疑,足下连踏,每一步踏落,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
他周身血气勃发,热浪滚滚,一步踏出,便有三掌连环拍出,七步跨过,掌影已然铺天盖地,将顾铮笼罩其中。
顾铮凝神望去,只觉眼前掌影重重叠叠,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涌来,耳畔仿佛能听到惊涛拍岸之声,声势骇人。
这正是许令的成名绝学,大江叠浪掌,此门武功讲究劲力层层递进,一掌强过一掌,如大江奔涌,连绵不绝,直至将对手彻底吞没。
轰!
雄浑的掌力如潮水般涌来,四周的空气都被蛮横地排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面对这般攻势,顾铮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足下一踏,不退反进,生生挤入了那狂暴的掌力洪流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出拳,而是右手下沉,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继而,踏步,躬身,拔刀!
铮!
一声极轻极细的刀鸣,一闪即逝。
许令心中警兆骤生,他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没的刀光。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刀影。可它催发而出所过之处,无论是翻涌的气流、呼啸的罡风,还是自己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竟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一分为二。
“这刀法……”
许令眉心狂跳,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
但他身经百战,惊而不乱,那铺天盖地的掌印猛然一变,五指合拢,犹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朝着那一道仿佛能切开一切的刀光夹去。
以他凝练多年的真罡,血肉之躯早已坚逾金石,空手夺白刃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好大的力气!”
五指夹住刀身,反手便要将其夺下,许令的脸色却再次一变。
他只觉手中握住的不是一口刀,而是一条奋力挣扎的怒龙,那股磅礴的力量几乎要震开他的五指!
铮!
下一瞬,不止是许令,就连远处那两名金章捕头,也全都听到了一声悠长如龙吟般的刀鸣。紧接着,仿佛有一轮银月在他们眼前炸开!
轰!
可怖的刀光瞬间冲破了刀刃的束缚,森森寒潮疯狂涌动着,充塞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割裂了所能触及的一切——气流、真罡、灰尘、碎石……极致的锋锐肆虐八方,刹那间迸发的光亮刺得那两名金章捕头眼前一片白茫茫,根本无法捕捉到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一声闷哼。
旋即,一道人影暴退而出,一人急追而前,鲜血飞溅间,分明有一条断臂落在地上,翻滚间,沾满泥泞。
呼。
暴退立止。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许令低头看着自己齐根而断的右臂,又抬起头,望向数丈外那口滴血不染的长刀,声音沙哑地吐出四个字:
“好快的刀……”
两名金章捕头站在原地,仿佛被钉死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条断臂上,又缓缓抬起,望向那个持刀而立、气息平稳如初的年轻人,心中翻涌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吞没。
他们跟随许令多年,深知这位大人的实力。
在司州六扇门中,许令的龙鲸吞海掌号称“掌出如潮,连绵不绝”,同境之中能接下他七掌以上的人屈指可数。
而方才那铺天盖地的掌影,分明已是全力施为,没有丝毫留手。
可结果呢?许令的右臂,齐根而断,正静静地躺在泥泞之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而那个年轻人,除了眼角淌下一道血痕之外,气息竟没有丝毫紊乱。
他甚至还有余力收刀入鞘,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斩断了一根树枝,而不是一位玉章总捕的手臂。
“他……他真的只是靖魔司的一个校尉?” 一名金章捕头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另一名金章捕头没有回答,因为他答不上来。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道刀光,那一刀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快到他甚至无法判断那一刀是从哪个角度斩出的。
他只看到许令的掌力如同潮水般涌去,然后,一道银光闪过,潮水被从中劈开,紧接着,就是那条飞起的断臂。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那一刀是斩向自己,自己能不能躲开。
答案是不能。
“许大人,自信是好的。但自信过头了,容易没命。”
顾铮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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