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拳与棒轰然相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者为中心疯狂扩散,岩壁成片剥落,整块地面向下塌陷数尺。
楚凌云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金光寸寸崩裂,鲜血从七窍同时涌出,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横飞,狠狠撞在冰冷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他勉强撑着地面半跪而起,双臂微微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
可他没有倒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孤傲身影,指尖依旧攥紧,战意未减分毫。
石猴拄着金箍棒,缓缓站直。
之前的碰撞,它不过是随手而为,试探居多。
而此刻,石质瞳孔里的漠然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而凛冽的战意在燃烧。沉寂万古的棍道底蕴,终于真正苏醒。
“凡人,你逼我动真格了。”
话音未落,石猴手腕微旋。
金箍棒不再是蛮横砸击,而是以一种诡异而流畅的轨迹转动。
棍身轻颤,竟生出层层叠叠的石纹幻影,一棍化百影、百影凝千重,整个石室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棍影填满。
缠、点、崩、扫、戳、旋、锁、封。
八大基础棍法,被它使出了返璞归真的意境。
不再是蛮力镇压,而是技近乎道。
一棍斜点,快如电光,直刺楚凌云肩井大穴,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他所有闪避角度。
楚凌云仓促横臂格挡,棒尖擦着他臂膀划过,皮肉瞬间被撕裂,深可见骨。
不等他喘息,石猴手腕一沉,金箍棒顺势下崩,力道由轻转重,如泰山压顶直劈头顶。
楚凌云猛地矮身,棍风擦着他发顶轰落,地面直接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紧接着,石猴腰身扭转,长棍横扫而出,带着螺旋劲气。
楚凌云凌空腾挪,身形在棍影中险之又险地穿梭,可无论他如何变向,棍影始终如影随形,像是有生命一般咬住他不放。
更可怕的是锁棍之法。
金箍棒时而轻柔缠绕,黏住他的拳劲、卸开他的力道;时而骤然收紧,将他周身走位尽数锁死,让他进退两难。
楚凌云每一拳打出,都像是撞进一片绵密无尽的罗网,力量被层层消解,反震之力却一波强过一波。
石猴脚步踏在残破地面,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在最刁钻的位置,始终占据先手。金箍棒在它手中仿佛活物,可长可短、可刚可柔,重时如擎天之柱,轻时如发丝游龙。
石室之中,只剩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楚凌云周身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衣衫,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视线开始模糊,肉身早已抵达崩溃边缘,灵力近乎枯竭。
棍影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上挑咽喉,下扫膝弯,中戳心口,斜劈天灵。
招招不离要害,式式都是杀招。
他已经很难再完整避开,只能靠着本能硬扛、硬闪、硬拼。
好几次,棍身几乎贴着他脖颈划过,冰冷的杀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可越是绝境,他眼底的光反而越亮。
剧痛在淬炼筋骨,死亡压力在撬开桎梏。
石猴每一招精妙变化、每一次力道转换、每一步先机把控,都如同刻进他脑海深处。
原来力量可以如此用。
原来招式可以如此活。
原来战斗,根本不是一味狂攻,而是抢机、夺势、封路、夺命。
楚凌云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
他不再盲目强攻,而是微微眯眼,心神高度集中,死死盯住金箍棒运转的轨迹。
石猴见状,石质面容上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这个人类,濒临身死,非但没有怯懦,反而在观战、悟招、偷艺。
下一刻,石猴低吼一声,金箍棒凌空一旋,周身石光大盛,棍身暴涨数丈,携着镇压万古之势,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这一棍,不再留手。
这一棍,要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楚凌云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棍影,没有退,没有躲。
他双臂缓缓抬起,周身溃散的金光,在这一刻疯狂回流、凝聚。
体内沉寂的力量,在生死一线间,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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