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的别院确实清幽雅致,与外面喧嚣的市井仿佛两个天地。郝铁站在荷花池边,脑海里却在飞快地重新整理已知的信息碎片。
知府李大人对他的态度转变太过迅速,这不合常理。一个能在官场摸爬滚打到四品位置的人,绝不可能因为几句虚实相间的暗示就彻底放下戒备。那场谈话中,必定有他没看透的暗流。
“西施。”郝铁忽然开口。
坐在池边石凳上的西施抬起头,薄纱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知府书房那幅《江月图》,你可还记得细节?”
西施略微思索:“江心有一叶扁舟,舟上隐约有人影。题诗是李白的‘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落款是‘东山居士’,印章模糊难辨。”
“东山居士…”郝铁重复着这个名字,大脑开始检索。他醒来后在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虽然记忆仍不完整,但阅读过的书籍、听过的传闻都储存在脑中某个角落,等待调用。
片刻后,他睁开眼:“三年前,扬州曾有一桩贪墨大案,主犯是盐运使王东山,涉案白银三十万两,后被抄家问斩。此案震动朝野,据说牵扯官员不下二十人,但最终只办了王东山一人。”
西施眼神一凛:“你是说…”
“王东山,号东山居士。而我们的李知府,三年前正是扬州通判。”郝铁缓缓道,“他书房挂着涉案主犯的画作,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是别有深意。”
“或许是一种暗示。”西施道,“暗示他与那桩案子的关联,或是他握有某些秘密。”
郝铁点头:“更可能是后者。所以他听到‘江上月’时如此紧张——那可能是一个暗号,一个接头信号,或是某个账目的代号。”
“那你给他的建议…”
“我让他做两套账本,他反应过度了。”郝铁皱眉,“除非他本来只有一套账,而且这套账有问题,所以他没想到可以造假账来遮掩真账。”
两人正说着,苗瑶玉从廊下走来,手里捧着一碟糕点:“郝公子,西施姐姐,厨房刚做的桂花糕,你们尝尝。”
她的声音轻柔,眼中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忧虑。郝铁接过糕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个曾经在青楼中挣扎求生的女子,如今眼中终于有了光,但那光芒依然脆弱,经不起太多风雨。
“瑶玉,”郝铁忽然问,“你在这城中多年,可曾听过‘江上月’这个说法?或是与月亮、江水有关的什么传言?”
苗瑶玉偏头想了想:“江上月…倒是没听过。不过城西有个‘望月楼’,是茶楼也是说书场,我从前随姐妹去过几次。那里的说书先生常讲些神鬼志怪,也爱议论时政,说得隐晦,但茶客都听得懂。”
郝铁与西施对视一眼。
“准备一下,”郝铁说,“我们去望月楼。”
半个时辰后,郝铁、西施、苗瑶玉三人已坐在望月楼的二层雅间。苗莹玉胆小,留在别院看家。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茶楼,也能将说书台看得清清楚楚。
楼下已是人声鼎沸。说书的是个清瘦老者,山羊胡,眼睛细长,此刻正讲着前朝侠客的故事。但郝铁注意到,台下茶客中,有几人格外特别。
靠窗那桌,三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看似在谈生意,实则目光不时扫视全场,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那是某种暗号。
角落里的独坐客,头戴斗笠,一壶茶喝了半个时辰,从未添水,也从未离座。
最可疑的是二楼对面雅间,竹帘低垂,隐约可见人影,但帘子从未掀开。
“这里不简单。”西施低声道。
郝铁点头,正要说话,楼下的说书先生忽然话锋一转:“说完了侠客,咱们再说说如今的奇事。诸位可知道,三个月前,城西李家大宅那场离奇大火?”
茶客们来了精神,纷纷竖起耳朵。
“那李家,本是城中大户,做着绸缎生意,家财万贯。可一夜之间,宅子烧成白地,一家十三口,无一生还。官府查了月余,说是烛火打翻,意外走水。”
说书先生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吊足了胃口才继续:“可奇怪的是,李家库房里的三万两白银,也跟着不翼而飞。大火能烧房子,还能烧了银子不成?”
台下议论纷纷。
“更奇怪的是,”说书先生压低声音,“有人在那场大火前夜,看见李家老爷在江边与人密会。月光照在江面上,那人站在船头,背对着岸,只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有茶客忍不住问。
说书先生环视四周,缓缓道:“清—江—月。”
郝铁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清江月,江上月,一字之差。
“后来呢?”又有人问。
“后来?”说书先生摇头,“没有后来了。李家没了,案子结了,银子也没了。只是从那以后,城里有钱人家,夜里都多派了家丁守夜。毕竟,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呢?”
茶楼里一片唏嘘。
郝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李家大火,白银失踪,江边密会,清江月…这些碎片和知府书房里的《江月图》,以及王东山案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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