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王不为是躺枪了,此棋子之悲哀。
棋手此举有一说一不太高明,明目张胆和操之过急引发大范围的反感反弹。这不是捧,是捧杀。以至赵寿吉等人曾一度怀疑山西布政使对王不为使的这手不怀好意,刻意为之。
江湖传言现任延安知府即将任满调离,老大你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捧王不为,这手明牌谁看不懂。诸多的州县老爷们怀揣同样的想法:一样样的抗灾救灾,一样样的殚精竭虑,一样样的瘦身十斤,凭什么他就能当上英模升官上位!就凭他傍上了赵寿吉,老子不服!
此种不服有两个讲究,一则出于妒忌,这个占大头。一则出于内地如陕西官员内心对梁山系人马的那点抵抗意志和抵触情绪。你本事再大干得再好不如站队傍大款。一样都是任人唯亲,你梁山系和东林党有何区别!
众人内心里都是盼着能和王不为一样得有机缘傍上梁山,可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偏偏却叫你王不为碰上了。这不公平!那么游戏规则应回归大统:必须论功行赏,升迁跟吏部考核走。
不信,请听王不为这厮的报告:“...嘉岭山上我大宋摩崖石刻大字标榜之‘先忧后乐’正应我老秦地千年传承。之‘胸中自有数万甲兵’正应施州武当十五万左军雄兵仙凫大将。之‘高山仰止’正应梁山司武当宫洞悉将来未雨绸缪之能...”
听听,大宋就大宋吧,还有脸给加个‘我’。‘我大宋’,你王不为要不要脸!吹吧,尽情吹捧吧。他梁山司比神人还神比仙家还仙行不!---这是同僚们互相之间的打趣与共识。私自的内心里,人们只恨自己未结良缘没能搭上梁山司的线,于是乎这般遗憾这等邪火便泄在了王不为身上。
不妨剧透下,王不为最后还是坐上了延安府知府的宝座,但三年里,整整三年就是个摄政王,没给转正。看他不顺眼的太多了,背后告他黑状的太多了,明知道这是出于普遍性的妒忌,吏部也不得不考虑整个陕西官场的强大舆论反对意志。
看看吧,这就是人性。不是你文凭硬,不是你踏实肯干,不是你低调做人,不是你能力强,就能排除纷扰官运亨通。
想不通的可以请教王不为。
但千万不要学王不为,因为这货被心中的那点小傲娇最终误了终身。那点傲娇体现在他真就认为自己得以升官是文凭硬、专业能力强、为人低调。遭人妒忌被排挤,一般人肯定是依托背后大靠山,因为能左右你人生的是上司而非同事下属。但这货偏偏不走寻常路,他找到了症结所在,即所谓要和光同尘与同僚打成一片。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的、严肃的,专程去了趟土地庙扔筹子做了占卜,卜卦告诉他土地公支持他这么做。
于是乎,在迷茫与迷失之间选择迷信,作战与作死之间选择做法,搞人与搞事之间选择搞笑,科学与哲学之间选择玄学。阵营上开始刻意疏远皇党势力,为官之道上放弃原先的群众路线撕掉身上的亲民标签,回归到传统官员做派即他所理解的和光同尘。时间一长,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虚幻中再行迷失,在花好月圆一派祥和的人际关系中丧失本质。又应了行为习惯带来的路径依赖,想改懒得改,想改也改不了了。也许是环境变了,岁数大了,弃锐意求安逸吧。
而在皇党眼中和光同尘=泯然众人。在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关键时局里此人不敢傲然独行不锐意进取,而是选择了猥琐退缩人情世故。不解,或许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王不为结局谈不上好与不好,他从甘泉县丞做到了延安知府,又从延安知府位置上回到甘泉做知县,最后在县丞位子上退休。混迹官场20年完成完美闭环。他不曾在他人面前吐露心声也没留下只言片语,没人知道他是否懊悔当初的选择。
天崩开局,地裂收官,猜他一定悔恨当初。
可惜,本应是个时代的弄潮儿,有很大机会做个光环加身的明星人物,却一招失算成了个弃子。时吏部尚书评价王不为:新时代之仲永:初时了了,后未必佳。
同时,王不为也创下了本朝小三百年来的孤例:一举打破人事回避之‘避籍制度’,身为延安府甘泉县人氏长期任职甘泉知县延安知府。吏部就此事是怎么考虑的?不得而知。猜,或许是惜才与痛恨并举之下的特殊安排吧。
再透露个事,把平庸官员王不为从甘泉知县任上贬回县丞的吏部侍郎正是当年投诚过来的平陆县。王不为得知此事后的长吁短叹中是不是有‘世事无常’,有没有在内心呐喊一句‘叹世途难容我落拓疏狂!’。
本乡人在本乡本土为官多年却买不起一套官服,奉公守己、清廉守节这块没得说。这个王不为啊,也是难得---常有上官和同僚者怜不为伤仲永。当然了,他们最想要表达是跟着的一句:做人难,做官更难。
是很难。上司同僚百姓三级人马都要搞定,问题是这三级人马诉求不一致很多时候甚至立场对立,如何做到都能讨好,实在特么太难啦!王不为,讨喜了同级和下级得罪了上司,结果成了弃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明帝国一六一六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大明帝国一六一六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