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筱从小在冷漠与疏离中长大,渴望被爱、被关注,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温暖。
她的依恋带着创伤的烙印,而林哲的出现,像光也像火,灼伤她又照亮她。
林慕雪忽然意识到,这场关系里没有绝对的清白与罪恶,只有两个残缺的人在扭曲中彼此纠缠、相互救赎。
萧筱感激地看着林慕雪,她的苦情戏感动了林慕雪,她趁机说道:“谢谢您,阿姨。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你喜欢孙子,我给你生,要多少都可以。”
林慕雪还能说什么,她也是女人,她懂得那种被撕裂又不得不活下去的痛。
尽管她知道萧筱是在利用林哲,但她更清楚,萧筱的心里是真的有林哲。她是爱林哲的。
或许她自己都是在爱与利用之间苦苦挣扎。爱一个人,有时连恨都成了寄托。
她用孩子拴住他,也把自己钉在了这段关系里,明知道是深渊,却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这是何等的勇气。
在萧筱的眼里,事业是第一的,因为她有野心。但那份野心早已和爱恨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孰轻孰重。
她不甘心只做被命运摆布的弱者,也不愿放弃心中那份扭曲却真实的依恋。
这可以从她对待她的亲生父亲和继母、弟弟等方面看得出来。她对血缘亲情冷漠至极,却把林哲当作他最大的依靠。
她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放手那个给了她痛苦也给了她希望的男人。
林哲是她人生的破局者,也是她唯一的归宿。她用孩子换来了尊严的残片,用沉默和忍耐换取了靠近林哲的资格。
说明萧筱很有心计,也极有主见。
只要她不争不抢,心甘情愿给林哲做情人,林慕雪不想再干预她的决定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选择。
林慕雪只能很无奈地问道:“难道你这辈子就这样和我儿子过下去吗?没有名分,也没有未来?你真的甘心吗?”
萧筱拉着林慕雪的手,故作亲昵的样子:“阿姨,我这辈子就没有想过让男人碰我。在这之前,我连手都不会让男人触碰的。”
说着,萧筱叹了一口气:“唉!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个男人摁在泳池边,扒光衣服,霸王硬上弓。”
萧筱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当时我很迷茫。我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伤害还是命运的开端。我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我问自己,恨他吗?恨。可恨着恨着,心却开始疼了。那种疼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扭曲的依恋,像藤蔓缠住喉咙,越挣扎越窒。”
“当我发现自己怀孕以后,我就下定决心,我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女人了。我也想过,如果有一天,林哲厌倦了,不要我了,那我就步我母亲的后尘,遁入空门,四大皆空,不问世事。”
“可若他始终不弃,我便陪他走到天荒地老。”萧筱目光沉静,仿佛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佛说前生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一次擦肩。我与林哲,或许不止五百次,而是千万次的纠葛,才换来这一世孽缘。”
她轻抚小腹,唇角浮起一丝悲悯的笑:“这孩子,是劫数,也是因果。我认了。我怎么会不要他。”
林慕雪是信心满满地来找萧筱的,现在,她反被萧筱给说教了一番,心中竟生出几分无力。
她望着萧筱那双平静得近乎决绝的眼睛,那张冰冷却是美艳绝伦的脸庞,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萧筱的平静像一面深潭,映照出她内心翻涌却早已注定的宿命感。
那美是带刺的,冷艳中透着决绝,仿佛早已将世俗道德焚尽,只余下对林哲执拗的皈依。
她不是不懂痛,而是把痛酿成了命,连呼吸都缠绕着那个人的气息。
林慕雪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女子并非软弱可欺,而是一个以退为进、用自我献祭换取存在的局中人。
她的沉默是锋利的,她的顺从是反抗的极致。她以柔弱为刃,剖开命运的悖论,在耻辱与爱欲的夹缝中,重构了属于自己的尊严。
林慕雪输了,她输给了萧筱,也输给了那个藏在萧筱眼底、宁为玉碎的执念。
她觉得伤害萧筱这样执着的女人是不道德的。
这时,张嫂抱着林皓俊出来说道:“夫人,大少爷找你。”
林慕雪抢在萧筱前面接过孩子。孩子在她的怀里扭动着,他这是认生。
林慕雪低头看他稚嫩的脸庞,那眉眼间竟与林哲出奇地相似,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的心。“浩俊,我是奶奶,你忘了。”
萧筱赶忙过来说道:“宝贝,这是奶奶,是爸爸的妈妈。你的亲奶奶。”
“奶奶。”
“哎!”
林慕雪听见林皓俊喊她奶奶,很高兴。那声“奶奶”如暖流注入心扉,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紧紧搂住林皓俊,仿佛想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萧筱站在一旁,神情淡然却目光微动,仿佛早已看透这血脉相连的宿命纠缠。
林慕雪忽觉手中之物不再只是个孩子,而是林家延续的见证,是她与萧筱之间无法斩断的联结。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争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一份无法割舍的归属。
一切诸报,皆从业起。这孩子便是业海中浮出的莲,不染淤泥,却生于浊流。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野种。
可他睁开眼看见的世界,本就由不得自己选择。
林慕雪指尖轻抚皓俊眉心,恍然惊觉自己半生执念,不过是在与天命角力。
她心疼自己的孙子,也心疼那个在风雨里独自为他撑伞的母亲。
“萧筱,你要保重身体,两个孩子,带着一个,怀着一个,很辛苦的。”
“阿姨,我没事。”
林慕雪想了一下后问道:“要不我让浩俊跟我去林家,这样可以减轻你的负担。”
“阿姨,现在浩俊离不开我。等他到上幼儿园的年龄,我会把他送回林家。你看如何?”
林慕雪虽然不舍,但萧筱是林皓俊的母亲,林慕雪不能剥夺萧筱做母亲应有的权力。她只能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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