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苏灿的条件并不苛刻，只是听从指挥而已，苏灿又不是让他去送死，只是需要他在关键时刻出力罢了。
于洋沉默了片刻，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眼眶中跳动，像是在权衡利弊。
终于，他开口了。
“没问题，一切都听你的。”
于洋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瞻前顾后。
苏灿点了点头，对于洋的态度非常满意。
“那就开始吧。”
他不再废话，心念一动。
“轰！！！”
漫天血海，再度浮现！
这一次，血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铺天盖地地扩散，而是在苏灿的控制下缓缓收拢、凝聚、压缩，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从百万光年之巨，逐渐缩小到十万光年、一万光年、一千光年……最终凝聚成了一团直径不过百丈的血色光球，悬浮在机械殿堂的上空。
那光球浑圆无缺，表面流转着浓郁的血光，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将整座殿堂照得一片血红，光球的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怨灵在翻涌、嘶吼、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在其中，无法挣脱。
苏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团血色光球。
“去。”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血色光球微微一颤，随即猛地炸开！
但它并没有爆炸，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光，如同暴雨倾盆，向着机械殿堂的四面八方飞射而去，那些血光穿透墙壁，穿透天花板，穿透地板，钻入了这座机械坟墓的每一根管道、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角落。
它们如同血液流入血管，如同电流流入电路，如同灵魂注入躯壳。
原本死寂的机械坟墓，在这一刻，活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坟墓的深处响起，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同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嗡鸣声在管道中回荡，在线路中传递，在齿轮间共振，整座机械殿堂都在微微颤抖。
墙壁上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要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管道中的能量开始流动，从微弱到强劲，从缓慢到急速，如同江河奔涌，如同海啸翻腾，线路上的光芒从黯淡变得明亮，从零星变得密集，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整座殿堂。
这座早已濒临崩溃的机械国度，在血海能量的灌注下，重新被唤醒。
那些曾经被击碎、被拆解、被破坏的傀儡守卫，感受到了这股能量的灌注，开始自动修复，破碎的甲胄重新拼接，断裂的肢体重新连接，黯淡的核心重新亮起，它们从废墟中站了起来，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重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守护着它们主人的安息之地。
那些被切断的管道开始重新连接，被破坏的线路开始重新修补，被击碎的符文开始重新闪烁，整座机械坟墓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血海能量的滋养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于洋端坐在金属王座上，感受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那些血海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核心，涌入他的血管，涌入他的每一寸机械躯体他的力量在疯狂攀升，从五阶初期到五阶中期，从五阶中期到五阶后期，从五阶后期到五阶巅峰……然后，他触碰到了那道门槛，六阶的门槛。
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五阶与六阶之间，将凡人与真正的强者隔开，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这道门槛，而那些有幸触碰到它的人，绝大多数都会被它挡在门外，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于洋深吸一口气，催动核心中所有的能量，猛地撞了上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的意识中炸开，整座机械坟墓都在剧烈地震颤，那道无形的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纹。
“咚！”
第二声，裂纹扩大。
“咚！”
第三声，屏障轰然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核心中倾泻而出，涌向于洋的四肢百骸，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在质变，在进化，那些原本精密却脆弱的机械结构，在这一刻变得坚固无比，仿佛是用另一种材料重新锻造过，那些原本复杂而晦涩的符文，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明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六阶。
机械主宰。
于洋仰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迸射出两道刺目的光芒，直冲天际，他张开双臂，整座机械坟墓都在他的意志下共鸣，无数傀儡守卫齐齐跪伏，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这就是……六阶的力量吗？”
于洋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延伸，覆盖了整座机械坟墓，覆盖了坟墓周围数万光年的虚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
他能感觉到每一粒尘埃的飘落，每一缕风的吹拂，每一道能量的流动，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于洋，而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是这座机械坟墓本身，是一尊真正的主宰。
“感觉如何？”
苏灿的声音将他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拉了回来，于洋低下头，看向站在王座下方的苏灿，此时的苏灿，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渺小，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他的脚下。
但他没有生出任何轻视之心，因为他知道，苏灿的力量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好，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那就好。”
苏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六阶力量的对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盘膝坐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将心神全部沉入自己获得的那杆公平秤中，开始研究该怎么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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