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整个办公室花香四溢，满屋芬香。
这年代产自广东芳村地区的茉莉花茶很出名，浓郁的茉莉花香和醇厚的口感很受人们的喜爱。
其制作工艺独特，将茉莉鲜花与茶叶充分窨制，使茶叶充分吸收茉莉花香，达到“窨得茉莉无上味，列作人间第一香”的境界。
而芳村地区产的茉莉花茶，最大的优点就是质优价廉。
雷爱军买来放在办公室，招待客人他也没那么心疼。
“冷工，您喝茶。”
“谢谢。”
冷卉双手接过李凌飞递来的茶杯。
雷爱军喝了一口茶，瞥了眼端茶进来的李凌飞。
李凌飞触及到雷爱军的眼神，像是没看懂他眼里的求救信号似的，转身便去了外间。
雷爱军心里暗骂小狐狸靠不住。
冷卉注意到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心里不由一沉：“厂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咳咳...”雷爱军硬着头皮将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您向上面申请资金的审核没通过。”
“为什么没通过？”冷卉并没有去接文件，而是直接问道。
工业蓄电池的研发，可以说是利国利民，目前只需要支援一笔资金就行了，后面的事由她来负责，她想不通这种占便宜的事上面为什么不同意？
雷爱军耐心地解释道：“上面想让你安心研究发动机，把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再优化一下，让它适合更多领域。”
冷卉冷哼一声，并不相信他的解释，“说到底，还是有人不相信我的能力。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玩物丧志，或者三心二意，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不能沉下心来专攻一项研究？”
“不不不！”雷爱军摆手否认，上面的人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想去猜测。
作为领导，他得安抚好职工的情绪，“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上面的考虑不无道理，他们主要是想让你心无旁骛地研发发动机，毕竟我们厂就是生产发动机的厂子。”
冷卉不听他解释，开口问道：“既然上面不支持，那厂领导班子是什么意思？支持我研发吗？”
雷爱军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看，“有反对声音。”
冷卉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那就是说，厂里还是有些人鼠目寸光，在阻碍厂子的壮大。”
雷爱军听了这话，嘴角抽搐，“他们有他们的考量......”
“我说他们鼠目寸光，都算是抬举了！这帮人压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蛀虫，尸位素餐混吃等死，占着位置不干人事，纯纯就是吃闲饭的造粪机器！”
冷卉的话骂得很难听。
雷爱军听得是眼皮直跳，看着面前这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万万没想到她嘴皮子这般厉害，哄人时能巧舌如簧，骂起人来更是半点不留情，狠戾得很。
“小姑娘家家的别这么激动，我和吴书记还是支持你的，只是厂里不是我们的一言堂，有反对的声音，有些事就很难实施下去。”
冷卉皱着眉隔桌看着他：“你们的魄力呢？这偌大的厂子给点经费就哭穷！
他娘的，养着一群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蛀虫就有钱了。那每个月发的工资福利不是钱，难道不算是厂里支出？”
雷爱军听了这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坐正身子，开口问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冷卉微微一愣，认真打量雷爱军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厂里不少部门早就是人员冗余？有的上班只点个卯混时间，有的连卯都懒得点，成天挂名吃空饷！”
厂里不少部门人员冗余，雷爱军作为厂长自然知道，这是前些年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城里工作岗位紧缺，待岗人员太多，上面给不少厂里安排了工作指标。
他们厂不得不按规定招收了一批批待业青年，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但是......
“你刚说不少人连卯都不点，挂名吃空饷是怎么回事？”
冷卉原本也没有关注到这一点，这不是秦白秋让她帮忙查一下陈保国，看看他为人怎样。
结果卫恒一查，查出一个仓库值班的人员居然有五个，其中只有两个到岗，其他的全部不知所踪。
按着这条线，卫恒一路调查下去，发现陈保国在厂里挂名领空饷，在外面到处混日子，有时还搞点旁门左道，倒是混得人模狗样。
冷卉没有多说，只要说了她知道的。
窥一斑而知全豹！
厂里一个小小的仓库都出现了这种问题，那其他部门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雷爱军脸上凝色渐重，抬手对她摆了摆，沉声道：“这事我会安排人去查，你先回去。经费的事暂且缓一缓，等后续有结果了再说。”
冷卉本就不抱希望了，自然对此没意见。
一个快要入不敷出的机械厂，这些年一直坚挺着是因为有上面的照顾。
她的研发成果，让上面看到了希望，这才走上转型之路。
如今厂子渐渐有了起色，冷卉容不下这些蛀虫拖后腿，毁了这好不容易夯实的根基！
——
雷爱军素来雷厉风行，得知情况后当即着手调查，不出一个月，便将厂子的实际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掌握确凿证据后，他立刻召集厂内管理层，接连开了数次专项整改会议。
冷卉在前两次会议上，表了态之后，后面再召集开会，她便没耐心跟他们耗了。
一听说开会，她便躲。
唐琳端着碗快速扒拉着早餐，余光瞥了眼一旁慢悠悠、半点不慌地剥着鸡蛋的冷卉。
“今天上午你们厂又要开会？”
冷卉机械式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起伏：“嗯，想裁减员工，很难办到。厂里大多数人都有利益牵扯，谁也不愿意做出改变，生怕伤了自己的利益。
目前，我跟雷厂长他们几个，在厂里有点孤掌难鸣啊。”
最后一句，有点自嘲的意味在里面。
“挤脓肯定会痛，但忍痛挤完挤干净了，才能不药而愈。长痛还是短痛，端看雷爱军怎么选择。”唐琳淡淡道。
冷卉把蛋壳剥干净，咬了一大口，等咀嚼咽下，这才轻叹一声道：“还是新建厂子管理起来得心应手，没有历史遗留的烂摊子，全新的血液就是动力源。管理层说一不二，指哪打哪，主打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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