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御宗的云纹辇停在万法坛前时,杨辰正在给新栽的玉兰浇水。青玉辇身裹着流霞,四角悬着的金铃叮咚作响,比上次玄真观的法驾还要张扬。他瞥了眼那车辇上绣着的“太御”二字,指尖的水珠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这派头,除了太御宗那位以“天之骄子”自居的圣子,再没别人。
“杨兄倒是清闲。”辇帘被侍者掀开,一身月白道袍的青年缓步走下,金冠束发,玉簪嵌着鸽血红宝石,腰间佩剑的剑穗是南海珍珠串成的,每走一步都带着清贵气,偏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听说你近来在万法坛一带很是活跃,连绿魔族的老巢都敢端,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杨辰直起身,手里还捏着水壶:“圣子大驾光临,是来查岗的?”
太御圣子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辇边垂落的银丝穗:“宗主听闻万法坛异动,特命我来看看。毕竟这里是三宗交界之地,轮不到旁门左道来做主。”他特意加重了“旁门左道”四个字,目光扫过杨辰身上洗得发白的短打,嘴角勾起一抹淡嘲。
杨辰把水壶往廊下一放,掸了掸手上的泥:“圣子是说,太御宗要接管万法坛?”
“不敢当。”圣子抬手,身后侍者立刻铺开一张卷轴,上面盖着太御宗的朱印,“只是按古法,三宗共管之地需由宗主级人物监守。杨兄虽破了绿魔族营地,终究是散修出身,怕是镇不住场子。”
这话戳得很准——杨辰的师承一直是个谜,有人说他是散修野路,有人猜他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弃子,唯独没人把他和“名门正派”扯上关系。太御圣子这话,明着是质疑他的资历,暗着是贬他出身。
“散修怎么了?”杨辰笑了,弯腰从土里拔出棵杂草,“至少我拔草的时候,不会像圣子这样,连鞋跟沾点泥都要皱眉。”
圣子果然下意识收了脚,月白道袍的下摆离地面足有三寸。他身后的长老立刻呵斥:“放肆!竟敢对圣子无礼!”
“无妨。”圣子抬手制止,眼神却更冷了,“杨兄可知,你捣毁绿魔族营地时,烧了太御宗埋在那里的传讯阵?那阵法是用来监测魔气动向的,耗费了三位长老的心血。”
杨辰挑眉:“哦?我倒不知那是太御宗的东西。毕竟阵眼上刻的是绿魔族的符文,我还以为是邪阵,顺手烧了干净。”他故意顿了顿,“难道圣子是说,太御宗和绿魔族有勾结?”
“你!”圣子身后的长老气得发抖,“血口喷人!”
圣子脸色沉了沉,指尖在袖中捏紧:“杨兄说笑了。那阵法是我宗布下的暗线,故意伪装成邪阵,为的是引绿魔族上钩。你一炬烧了,倒是让我们损失了重要线索。”
“原来如此。”杨辰点头,语气平淡,“那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我记得,上个月太御宗的人在黑风崖截胡了我队里的伤员,说是‘代为救治’,最后那些人却没回来——这事圣子知道吗?”
圣子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他默许的,那些伤员里有几个掌握着上古法器的线索,他本想扣下逼问,没想到杨辰会当面揭破。
“些许误会罢了。”圣子强装镇定,抬手看了眼天色,“我还有要务在身,便不与杨兄多聊。这是宗主亲批的监守令牌,从今日起,万法坛由太御宗接管。”
他把令牌往石桌上一拍,玉牌撞在青石上,发出脆响。杨辰没看那令牌,反而盯着他腰间的佩剑:“圣子这剑倒是好品相,就是不知道挥剑时,有没有拔草利落。”
圣子猛地攥紧剑柄,剑穗上的珍珠碰撞出声:“杨兄若是不服,不妨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看看,散修的野路子,到底有几分斤两。”
“奉陪。”杨辰抓起墙边的铁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过切磋之前,我得提醒圣子——”他指向圣子身后的辇车,“你那车辇压坏了我刚种的兰草,赔钱。”
圣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辇轮边压着几株刚冒芽的兰苗,嫩绿的叶子已经碾得稀烂。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杨辰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偏又不能否认。
“赔偿自然少不了。”圣子咬着牙,让侍者递过一袋灵石,“够买千株兰草了。”
杨辰接过灵石袋,掂量了一下:“勉强够。”他挥了挥铁剑,剑尖指向空场,“来吧,让我瞧瞧太御宗的‘名门正派’,到底有多厉害。”
圣子拂去袍角不存在的灰尘,拔出佩剑。剑名“清玄”,出鞘时带着龙吟般的嗡鸣,剑气直逼杨辰面门。
“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金铃在风中乱响,玉兰花瓣被剑气扫落,杨辰迎着那道锋芒冲上去时,突然想起昨夜灵溪的话——“太御圣子最恨别人说他不如散修”。
看来,今天这架,非打不可了。也好,让这位金尊玉贵的圣子看看,泥土里长出来的力气,未必比金銮殿里养出来的弱。
铁剑与清玄剑相撞的瞬间,万法坛的空气都震了三震。远处的玉兰树抖落一地花瓣,像场无声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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