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定睛一看，殷妙菱的裙摆上确实沾了一些泥土，但并不严重，轻轻拍掉就行了。殷妙菱这样说，分明是在刁难。
“娘娘恕罪，”秋沐快步上前，将秋予护在身后，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大人大量，饶过她这一次。”
殷妙菱这才注意到秋沐。她上下打量了秋沐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哪个宫的嬷嬷？怎么带着孩子在御花园里乱跑？”
“民妇不是宫里的嬷嬷，”秋沐低着头，声音恭敬，“民妇是太子殿下的客人，今日带着孩子来御花园赏花，不想冲撞了娘娘，实在抱歉。”
“太子殿下的客人？”殷妙菱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做太子殿下的客人？”
秋沐的心头涌起一股怒火，但她强压了下去。她现在易容成一个普通的农妇，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忍气吞声。
“民妇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秋沐的声音依旧恭敬，“因为两个孩子暂居东宫，民妇思念孩子，太子殿下开恩，让民妇进宫与孩子团聚。”
“哦？原来是那两个从南灵来的野孩子。”殷妙菱的目光转向秋叶庭和秋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本宫听说太子殿下收留了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来就是这两个？啧啧，长得倒是挺水灵的，可惜出身太低贱了。”
秋沐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她可以忍受别人侮辱她，但绝不能忍受别人侮辱她的孩子。
“娘娘，”秋沐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殷妙菱，声音虽然依旧恭敬，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民妇的孩子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爹生娘养的，不是什么野孩子。还请娘娘口下留情。”
殷妙菱没想到一个农妇竟然敢顶撞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妙菱，算了。”殷羽悠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地，“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农妇罢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殷妙菱却不依不饶：“姐姐，你没看到她刚才那副嘴脸吗？一个贱民，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她还以为这后宫是她家后院呢！”
殷羽悠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妹妹有些过分了，但也没有阻止。她了解妹妹的脾气，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她肯定会闹得更凶。
殷妙菱见姐姐没有阻止，更加得意了。她走到秋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下！”
秋沐的身体猛地一僵。
跪下？让她跪下？
她秋沐活了二十八年，跪过天地，跪过父母，跪过君王，但从未跪过殷妙菱这种人！
“娘娘，”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民妇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跪？”
“没有犯错？”殷妙菱冷笑一声，“你纵容女儿冲撞本宫，还敢顶撞本宫，这还不叫犯错？本宫让你跪下，你就得跪下！”
“娘亲……”秋予被吓到了，紧紧抓住秋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
秋叶庭也走上前，挡在秋沐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殷妙菱：“不许你欺负我娘亲！”
殷妙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哟呵，这小崽子还挺有骨气的嘛！不愧是贱民生出来的贱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秋沐的怒火。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殷妙菱：“你说什么？”
殷妙菱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怎么？本宫说错了吗？你们两个小崽子，不就是没爹没娘的野种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御花园中回荡。
殷妙菱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秋沐：“你……你敢打本宫？！”
秋沐收回手，目光冰冷：“打的就是你。”
“你……你……”殷妙菱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拿下！”
几个宫女和太监立刻冲了上来，想要抓住秋沐。
秋沐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躲过了几个太监的抓捕。她虽然易容成一个农妇，但武功底子还在，对付这几个宫女太监绰绰有余。
“反了！反了！”殷妙菱尖叫道，“快去叫侍卫！把这个贱妇抓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秋叶庭护着秋予退到一边，小脸上满是紧张。他虽然知道母亲会武功，但对方人多势众，他还是有些担心。
就在这混乱之际，秋沐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摸到自己脸颊的边缘，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易容材料。
她看着殷妙菱那张得意的脸，看着殷羽悠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够了。
她受够了。
这十二年来，她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就是为了避开这些人。可到头来，她还是避不开。
既然如此，那就不避了。
秋沐的手指扣住易容材料的边缘，猛地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她从脸上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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