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公输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不懂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忘川涧一别,你以为他就好过吗?他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醺酒,守着这座空荡荡的王府,守着对你的回忆,整整六年。他身上的伤,心里的苦,不比你少。”
“那是他活该!”秋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是他亲手把我推下忘川涧的!是他让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所有!他现在的痛苦,都是他咎由自取!我凭什么要因为他的痛苦而原谅他?凭什么要接受他这种令人窒息的‘真心’?”
提到过去的伤痛,她的情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压抑在心底的记忆和痛苦,在这一刻被公输行的话彻底点燃,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公输行沉默了。他转过身,看着秋沐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和愤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当年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够了!”秋沐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决绝,“我不想听!当年的事,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了。我和他之间,早就两清了。如今我只想找到机会,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的态度异常坚定,眼神里的决绝让公输行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好,你想离开,我不拦你。”
秋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但不是现在。”公输行补充道,语气凝重,“如今南记坤的阴谋已经箭在弦上。这个时候离开,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南霁风。一旦南霁风出事,这北辰的江山就会落入太子之手,到时候不仅你和你的孩子,整个南灵都可能遭殃。”
秋沐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知道公输行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秋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所以我才说,不是现在。我会等,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不仅要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还要离这京城远远的。玄冰砂我会带走,阻止南记坤拿到玄冰砂和寒灵草。”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阻止?”公输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南记坤的势力盘根错节,他在宫中经营多年,沈依依更是心机深沉。你一个人,如何与他们抗衡?”
“我不是一个人。”秋沐的眼神坚定,“芸娘和秘阁的人会帮我。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想说,南霁风或许也能成为她的助力。毕竟,太子的目标不仅是寒灵草和玄冰砂,还有南霁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南霁风解释这一切,更不知道南霁风是否会相信她。
公输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利用南霁风?阿沐,你太天真了。他或许会因为对你的执念而暂时放过你的某些小动作,但一旦涉及到他的底线,涉及到北辰的江山,他绝不会手软。”
“我没有想利用他。”秋沐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想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
公输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再次嗤笑起来,“在这权力的漩涡里,哪有不伤害任何人的道理?秋沐,你还是太心软了。这只会害了你自己,害了那些你想保护的人。”
秋沐沉默了。
公输行被秋沐那句“不想伤害任何人”堵得胸口发闷,他行医半生,见惯了朝堂倾轧与江湖诡谲,从未见过如此固执又天真的人。眼前的师妹,眉眼间还带着当年在秘阁时的清澈,可这清澈在京城的泥沼里,只会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提高声音,青袍下摆被气得微微晃动,“你以为对南记坤心软,就是慈悲?你可知他暗中豢养死士,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可知沈依依为了帮太子夺权,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自投罗网?”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几乎要将秋沐看穿:“你护着的那些人,芸娘也好,秘阁也罢,在太子的铁腕下,不过是蝼蚁!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他们?”
秋沐坐在床沿,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沈依依怎会和南记坤这个太子牵扯上关系?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抬着眼,迎上他的怒火:“我如何做,是我的事。公输先生与其在这里动怒,不如回去想想,该如何帮你的南霁风巩固权势,免得他日太子得势,公输家跟着遭殃。”
“你——”公输行被她这句凉薄的话刺得心头一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后退半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烛光下,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竟比秋沐还要苍白几分。
秋沐看着他咳得直不起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被冰冷覆盖。她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忘川涧的寒冰:“师兄若是病了,就该好好歇息,不必在这里浪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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