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秋沐叫住他,“再让人去一趟长宁宫,把孩子们送到我师父那里暂避,告诉宫里的人,就说我一切安好,除夕前定会回去。”
林安易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石门再次合上,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古灵夕看着秋沐,忽然觉得这位阁主姐姐身上有种奇特的力量,无论多棘手的局面,她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就像雪地里的种子,再冷的天也能钻出嫩芽。
“姐姐,你打算怎么‘顺着’于长老?”
“他不是要我联络南焊锡的人吗?”秋沐拿起案上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我就去见。但见面的地点、时间、方式,都得我说了算。他不是要派三个人监督我吗?我就让这三个人亲眼看看,南焊锡的人是怎么‘合作’的。”
纸上很快出现几个名字,秋沐在每个名字旁都画了个小小的记号:“这三个是于长老的心腹,但家里都有西燕后裔,且在南灵做着小生意,最怕战乱。让他们跟着,比派谁都管用。”
古灵夕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姐姐你连这个都查好了?于长老要是知道你挑了这三个人,怕是要气吐血。”
“气吐血才好。”秋沐放下笔,眼神清亮,“他越气,越说明我们戳中了他的软肋。西燕后裔不是他的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有牵挂,有软肋,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让他们明白,‘惊蛰计划’只会让他们家破人亡,于长老的根基就动摇了。”
她忽然想起刘蓁儿提到的名册,又道:“明日古伯父送来卷宗,你帮我整理出来,按地域分类,尤其是那些在南灵和北辰做官、经商的,标注出他们的家眷和产业。我们没时间一个个去说,但可以让他们看到,安稳的日子有多珍贵。”
古灵夕重重点头:“我明白!就像临城的百姓,谁会愿意放弃安稳日子,去打一场没胜算的仗?”
夜色渐深,静尘居内的炭火依旧温暖。秋沐靠在软榻上,却没有睡意。南焊锡的阴谋、于长老的执念、西燕的未来、孩子们的笑脸……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最终都落在那个玄色的背影上。
南霁风……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总在不经意间刺得心口发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觉,那些破碎的画面、模糊的话语,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忘川水带来的幻觉?
若萧白昱说的是真的,她曾与南霁风有过纠葛,那他在这场阴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知道南焊锡的计划吗?他会坐视南北生乱吗?
“姐姐,你在想什么?”古灵夕见她神色恍惚,轻声问道。
秋沐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明日见南焊锡的人,该说些什么。”
她不能再想南霁风了。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她要面对的是眼前的困局,是身边人的安危。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就像忘川涧的水,就让它静静流淌吧。
第二日清晨,云骨山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石窗照进静尘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古岳川果然按时送来卷宗,满满两大箱,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近十年的记录,有些是当年你母亲亲自整理的。”古岳川看着秋沐,眼中满是欣慰,“阁主,你能这样想,你母亲在天有灵,定会安心的。”
秋沐翻开一卷,里面记录着西燕后裔在南灵经商的账目,小到杂货铺的收支,大到丝绸商队的路线,都记得清清楚楚。母亲的字迹娟秀,在页边还偶尔有批注:“此家有幼子,勿扰”“此人忠义,可托付”。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深吸一口气:“古伯父,多谢你。”
“该谢的是你。”古岳川叹了口气,“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太糊涂,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于长老那边……你多加小心,他昨日回去后,又召集了几个激进派,怕是没安好心。”
“我知道。”秋沐点头,“他派来的三个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报声,正是于长老选的三个“监督者”。为首的是个精瘦的老者,姓魏,曾是西燕的史官后裔,平日里最是顽固;另两个是中年男子,一个姓周,在南灵户部当差,一个姓郑,开着家布庄,两人都是迫于于长老的压力才加入激进派。
“魏老,周大人,郑掌柜。”秋沐起身相迎,神色平静,“今日劳烦三位随我去趟郯城,与南焊锡的人碰个面。”
魏老板着脸,语气生硬:“阁主不必多礼,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阁主莫要耍花样,耽误了复国大业。”
周大人和郑掌柜则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郑掌柜,眼神躲闪,显然不太情愿。
秋沐心中了然,笑道:“魏老放心,我既已答应于长老,自然不会食言。只是有件事,需得三位帮忙。”
魏老皱眉:“何事?”
“南焊锡的人毕竟是北辰皇子的手下,我们与他们合作,总得摸清底细。”秋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三份文书,“这是我拟的‘合作章程’,里面写明了双方的权责,尤其是关于西燕后裔的安全保障,还请三位过目。若觉得可行,我们便带着这个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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