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继续顺着运尸通道，再又拐了两个弯道后，出现了一个转角和楼梯，罗卫疆带着林此默一路上去，就看到一个正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吃面的老头。
“这是殡仪馆？”
林此默一出来，就能看到老头胸口所印“殡仪馆”几个红字。
“是啊，我们出来了。”
罗卫疆也停住了脚步，看着老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老头终于抬起头来，吸溜一口后，开口：
“咋，这么快出来了？”
“对对对，又要借道了。”
罗卫疆侧身从旁绕过去，冲老头点了点头，
“李叔。”
“小罗啊，”
老头又吸了一口面，边嚼边说，
“你上个月是不是走这儿出去没给我带烟？”
“忘了。”
罗卫疆面不改色，
“下次一定。”
“这通常意味着没有下次。”
老头显然深谙罗卫疆的语言习惯，但并不在意，转而把目光投向林此默，上下打量了一番，
“新来的？之前没见过。”
“哦，如果按明局的上下排序，我暂时算是不入流。”
林此默说。
“这样啊，明局坑了你多少？”
“食堂加盒饭一千多，房费四千，体检六千，加上杂七杂八的，总共将近2万。”
老头点了点头，出乎意外的，他的表情里竟然没有流露丝毫同情，反而还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赞许：
“还行，第一次被坑两万算少的。
我当年第一次来明局，被坑了二万二，住了四五天，那是十多年前了，那时候的钱比现在值钱多了，tm的，差点没给我裤衩子坑出去。
后来我越想越气，后来干脆把殡仪馆的合同签到这儿来，专门负责明局的运尸。”
他挑起一筷子面，在半空中吹了吹，
热气散开，诱人心弦。
“啧啧啧，不过现在，再也我不用被他们坑了，就天天坐在这儿吃面，看他们坑别人，嘿嘿，看看，我这碗成本不到十块钱，明局食堂卖三百块一碗。
什么叫人生赢家？
这就叫人生赢家！”
“所以，大伙都默认，明局专坑自己人？”
林此默适时的问道。
“一般来说，明局内那些坑人的糟蹋事只能是里面那帮混账想出来的，因为外人没那么大的脑洞。”
罗卫疆捂了捂脸，
“唉，就如今天这种堵门事件，啧，正常持续到中午就清了，但粪车这种规模的可能得下午。
至于是谁干的？
不重要。”
说着，罗卫疆开始带着林此默从后门，跨出殡仪馆，
“你记住一点——
当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只要明局不追究，那就是明局干的，但你也别太较真，当他是意外就可以了。
你要是较真，下次炸的就不是粪了。”
“嗯。”
“行了，上车吧，说多了都是泪。”
侧门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罗卫疆拉开车门，把帆布包扔进后座，然后坐进驾驶座。
林此默也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坐稳了，发车！”
接着，罗卫疆“哦吼”一声，单手着打方向盘，发动引擎，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带着车子驶出小巷，拐上主路。
车流稀疏，畅通无阻。
最后，林此默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小的医院，蓦的想起体检报告上那个“一切正常”的结论，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有谁在看着明局呢？’
林此默托着腮，感受自己直觉的变化。
“我睡一会。”
“行。”
跟罗卫疆打了声招呼后，林此默就自顾自的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开始牵引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光雾与三色殿堂。
昨晚，他想了一些东西，
关于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至今，已经思考出了些许眉目。
林此默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清晰的认知，他的实体战力固然已经达到恐怖的地步，但表现力并不强，还缺乏神秘侧对比手段，如果遇到“时之砂”那种，估计只能牵光雾撞一下跑路了，至于底牌，只有三色殿堂同归于尽，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能够与真正的星空神明展开交易，和拥有着【逆熵干涉】那种bug级能力。
但就目前而言，种族上限摆在这里，
尤其是已经达到“完美基因”后的林此默，认为自己哪怕将体质血清拉满，也很难达到如张梓钟那般只身横跨气态行星的壮举，更别提和系内神明正面对攻。
是的，血清内侧消化可以接引虚能，
但问题是虚数海渗透到三维了吗？
而在正面与星空神明交涉几次后，林此默发现祂们的东西常常是货不对版，高维的表现力是不能放在低维说事的，纵然有能够大幅度提高自己实力的物品，也需要以宇宙为尺度的时间单位消化。
更何况，会议的召开间隔也很长。
所以，他想要成长，就不能全然依赖仰仗星空的伟力，必须在现实有着相应沉淀。
一个普通人承接星空伟力，
一个巡天御史承接星空伟力，
二者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在往后的人生中，林此默必须去现实奔走，去强化自己作为“超人类”的身份，别人要争的，他也必须去争。
如此，他面对世界的态度就很清晰，
首先，其形象必须是模糊非人且难以预测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障自己家人的安全，并能合理插手高位格局，
另外，对于家人，
林此默也只能尽量远离，默默守护。
他知道，自己的异常已经开始暴露在某些超人类的眼中，各种巧合让他几乎是“人”与“上位”两个层级中暴露力量，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天林此默也要被各方关注，牵制威胁，
还是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前，尽量强大自身。
坦诚，而非逃避。
伪装，而非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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