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第十年夏天。
正邪之争的战线蔓延至东海,青山宗作为正道支柱,派遣大量弟子驰援。许长卿率队出征前夜,紫儿正在山下商团总号核对一批新到的灵材账目,等收到消息匆匆赶回宗门,飞天梭已经升空。
她站在渡口,看着那艘银白色的舟船渐渐化为天边一个光点,掌心攥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心慌。
战事持续了整整四个月。许长卿每隔数日会发来传音符,内容永远是平铺直叙的战况通报,偶尔在末尾添一句“勿念”。紫儿一遍遍听着那些公事公办的口吻,将传音符折了又展、展了又折,始终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年末,许长卿率队凯旋。紫儿站在迎接的人群里,看见他从飞天梭上走下来,一身玄色劲装染满风霜,瘦了许多,眉宇间添了一道细小的伤疤。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他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许长卿朝她微微一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和、平静、云淡风轻。
“紫儿妹妹,我回来了。”
紫儿的眼眶忽然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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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之争进入第十一个年头。
战线从东海蔓延到北域,从北域延伸到南疆,像一场不会停歇的暴雨,将整个修行界浇得湿透。无数宗门覆灭,无数修士陨落,曾经繁华的城镇沦为焦土,曾经清澈的江河染成赤红。
青山宗作为正道主力之一,几乎全员投入战场。
紫儿也在其中。
她不再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紫府遗孤”。她是青山宗精锐弟子,是涂山长老门下最出色的幻术师,是战场上让魔修闻风丧胆的“紫焰”。她的剑染过血,她的幻术困杀过数倍于己的敌人,她在尸山血海中穿梭,渐渐学会了将恐惧与恶心咽进肚子里,化作下一次挥剑的力道。
可最让她意外的,不是自己的成长,而是许长卿。
从前她总以为许长卿是那种温和敦厚、不擅杀伐的性子。可真正并肩作战时她才发觉,这个男人的剑比他的人冷得多,也快得多。
他能在瞬息间看破敌阵的薄弱处,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能在绝境中保持近乎冷酷的冷静。他指挥作战时话不多,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扼要,从无多余的字句。
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有灵力枯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的时候。
但他从不退缩。
紫儿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他。
她发现许长卿在战前会默默检查每个人的法器储备,战后会逐一探视伤员的伤情,会在分配任务时下意识将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她发现他记性极好,能从偶一闲聊中记下每个弟子的生辰喜好,然后在恰当的时候送出一件恰如其分的小礼物。
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与看别人都不一样。
那目光里有她从前不敢承认、不愿回应的东西。它太深沉,太绵长,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和等待。
紫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躲避那目光。
也许是那个血月之夜。她被魔修围困在北域荒原的废弃神殿中,灵力耗尽,法器崩碎,闭眼等待最后一击。许长卿率队杀穿重围赶到时,浑身是血,右肩被蚀骨毒掌贯穿,却还是用仅剩的左手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她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也许是那年冬天。战事稍歇,队伍在山谷中扎营休整。她半夜醒来,发现许长卿独坐在篝火边,借着火光修补一件破损的法袍——那是她的法袍。他修得很慢,一针一线仔细得像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
她躺在睡袋里,隔着跳动的火焰看他,看了一夜。
也许是某个寻常的黄昏。他们并肩站在山岗上,眺望远方渐熄的烽烟。许长卿忽然开口,说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有用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边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听起来很傻,是不是?”
紫儿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青山宗次峰那间小院里,一个温和的少年对她说:人生于世,重要的不是天命赋予你什么,而是你选择成为什么。
她看着他被晚霞镀上金边的侧影,第一次觉得,“许哥哥”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承载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唤他的名字。
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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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年春,正邪之争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战线在沧澜江一线反复拉锯,江水被灵力和魔气搅得浑浊翻涌,两岸百里内寸草不生。青山宗的主力部队驻守在临渊城,每日都有伤亡报告递到主帅案前,每日都有新的弟子从后方补充上来,又在前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紫儿在这个春天杀敌无数,也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她的“紫焰”之名愈发响亮,魔道悬赏她的价码一涨再涨。
可她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许长卿。
这些年并肩浴血,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对许长卿的感情。那不是感激,不是习惯,不是“世上唯一待我好的人”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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