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应该将那两位丫头叫回来，省得白跑一趟。”封之微一边说着，一边将掌心那枚古旧的铜钱收回袖中。
“还有——其实当年便想问你。你既然说，古币有了反应，就派人去找你。我原本还以为你是算到了什么自己会出现危险，让人去接应你。但你却要求我的徒儿去，又不像是危险。而若不是这般，也应该是妾身亲自过去找你，或是像现在这般你来寻妾身——不明白为何专门去派两个小辈去。”
她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还有，我将你出现的消息通知给君宜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已经见过君宜了。”杨云天先回了她关于君宜的那句，然后才斟酌着开口，“至于为何让你派徒弟前去……”
他发现自己好像解释不清。
当年自己与慕容芸儿一起上路，见到的便是陈茜与花芯儿，理所应当的认为就该是这样。
而最后二人将慕容芸儿带走——她俩原本就是要去寻找自己的。可当时不知什么原因，即便自己就在那二人眼前，那二人也不知自己才是对方要寻找之人。
或许她们要找的是“现在的自己”，而非那个年轻的、尚未成长起来的自己。
但也正是因为自己这声嘱咐，让慕容芸儿走上了一条独属于她自己的路。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算了，”杨云天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线头先放在一旁，“你也别叫她们回来了，没准还有其他发现呢。”
他阻止了对方召回徒儿的打算，随即正了正神色道：“今日我来此，是专程为了你寿元一事而来。”
他看着对方满头的银发，心中泛起一丝心疼——虽然她面色如常，气息沉稳，但那花白的发丝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里。
他记得当年离开时，她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而此刻那满头银白像是一道无声的刻度，提醒着他离开得太久了。
“我此次也无法长久停留。小莫在百年之后会有一大劫难，我必须赶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看能否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已经足够沉重。
他顿了顿，将今后会发生的一些大事，大致都讲给了封之微——关于古魔脱困，关于莫天下被古魔杀死，关于那个缠绕了千年的环。
原本当时的自己觉得时间还早，足够自己布置一切——可不灵之地千年时光一晃而过，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古魔此刻依旧被困，而自己眼下已经有能力斩杀那头带有空亡属性的古魔。可自己虽然有能力，却不能这么做——这才是最让自己无奈的一件事。
他更是体会到了当年召唤裁决之隙时，那位剑修“自己”的无语。
以对方当年让自己看都看不懂的修为，他一根手指头便能让那古魔灰飞烟灭——可因为主导那次召唤的是自己，那些被唤来的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所以便只能用那最低级的镇压手段。
难怪当时那剑修的怨气会那么大。此刻他甚至能理解对方那种“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被一个外行捆住手脚”的憋屈，因为他自己此刻正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眼下，明明可以提前解决所有问题，却偏偏要按照设定好的剧本来做事。像是一个明明看得见陷阱在哪里的赶路人，却必须一步一步地踩进去，只因为那条路上的每一步都被“未来的自己”锚定过。
如今，自己虽然掌握了五无，能在这个世界当中刻画属于自己的规则，但对于“时间”这条规则，自己却依旧无法触及——否则也就不会发生自己莫名其妙在不灵之地过去千年的事情。
自己可以通过五无来破界穿越，但却无法自由地穿越时间。他怕的就是下一次自己又被迫离去，若是回到了原本的时间，而那时莫天下之死便已经成了定局，自己便再无回天之力。
眼前的这些都是按照自己记忆当中的路，向前走去。不现在就处理古魔，不做任何引发反噬的事——就是怕这条路走向一条自己不熟悉的方向。
万幸的是，自己未来的记忆便停留在古魔将莫天下杀死、而自己带着古魔离去的那一刻。
而那个时候，莫天下是否真的已死，或是被一股别的力量搭救下来——这些自己一概不知。这便给了自己可以改变结果的可能。
只要他看不到结局，结局就有被改写的可能。
杨云天将这些未来之事以及自己的一些布置、担心等统统告诉了封之微。他说得很详细，像是要把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无人可诉的筹谋与忧虑，一股脑地倒给一个能听懂的人——一个不会打断他、不会质疑他、只是安静听着的人。
岂料对方听完这些内容之后，并没有明显的担心。她似乎一直便坚信杨云天可以做一些常人所不能为的事情——那份信任安静而笃定，历来便有，就像当年她相信他能修好自己的钱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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