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椅的纹路在廊下透进的微光中若隐若现,胡有为斜倚其上,姿态慵懒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机锋。他身着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纹流云,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腰间系着的和田玉佩,那玉佩色泽温润,随指尖起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与他嘴角噙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相得益彰。他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不远处的成王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殿下有些不服气?”
成王负手立在窗前,玄色龙纹锦袍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身形,袍角的金线在光线下流转,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沉郁之气。他目光穿透雕花木窗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望向院中枯败的荷塘。冬日的荷塘早已没了盛夏的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只剩下枯黄的荷梗斜斜地支棱在结冰的水面上,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痕。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千年寒铁,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哼,杀我的信使,就是在打我脸。谁能服气?!”
话语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掠过枯枝的呜咽。成王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继续说道:“寻常山匪哪来的这般胆子?盘踞青州边界的匪患虽久,但向来只敢劫掠过往商队,哪敢动王府的人?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我估摸着,还是张希安动的手——青州军近年势头太盛,他在军中威望日隆,倒学会先下手为强了。”
胡有为闻言,修长的眉梢微微挑起,指节抵在唇边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几分算计:“殿下说的是。那姓张的如今在青州军里,可真是风头无两。”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诉说什么机密,“前几个月他刚调任青州镇军统领时,底下还有些老兵油子不服管教,寻衅滋事。可你瞧瞧现在,那些最是难缠的老兵,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张阎王’。”
“剿匪立威时,他身先士卒,带着弟兄们踏平了三个最凶悍的匪窝;整肃军纪时,他铁面无私,连自己的亲信犯了军规,都按律重罚,打了三十军棍,贬去守粮仓。”胡有为掰着手指细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桩桩件件都做得漂亮,底下人既怕他又敬他,早把他当活菩萨供着。若真动了他的根基……”他拖长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青州军上下一心护着他,到时候局面怕是不好收拾。”
“敲打敲打?”成王缓缓转过身,龙纹锦袍的下摆扫过案几上的青瓷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他微微叹气,眉峰紧蹙,眉宇间满是纠结:“正如你之前所言,张希安现在声望正隆。怕是不能得罪狠了。”
“这时候动他,万一激起兵变,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闹起来,青州就乱了;再者,太子一直想拉拢张希安,若我们把他逼急了,他倒向太子那边,太子得了青州军的助力,实力大增,对我们更是不利。”成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般看来,倒是得不偿失啊。”
“殿下放心。”胡有为见状,立刻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自有妙计,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们不直接动他的官职,也不碰他的军权,就从旁敲侧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既不会伤筋动骨,让他有理由闹事,又能让他明白,这青州的刀把子,到底该听谁的,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成王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中所有的算计。半晌,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森然的寒意,如同冬日里的寒冰:“那就交给你去办。记住,火候要拿捏好,不能过火,别把张希安惹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手握重兵,真逼得他狗急跳墙,我们谁也讨不到好。”
“殿下英明,属下省得。”胡有为躬身应道,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继续叩着玉佩,仿佛刚才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州府的街头巷尾便炸开了锅。寒风中,卖炊饼的王老汉推着他的小推车,刚在街角站稳,就被围上来的街坊们围住了。他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炊饼,却顾不上吆喝,拍着大腿,一脸惊叹地喊道:“乖乖!你们听说了吗?张统领带着八百弟兄,大半个月端了黑风岭、野狼谷、鬼哭涧等十三个山头!”
“我那远房侄子就在张统领手下当兵,今早特意托人捎信来,说那些土匪睡得正香,有的扛着锄头刚要去地里干活,都没来得及跑,就被弟兄们捆成了粽子!”王老汉唾沫横飞地说着,脸上满是敬佩,“听说这次剿匪,张统领谋划了半个月,半夜三更带着人摸上山,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所有匪窝一锅端了,还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宝和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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