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脾气暴躁，已经不在容易驾驭，人们心里也总是不由自主的冒起各种念头。
第一个古怪的念头在陈凡心中泛起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胯下的战马好似不想在认人驾驭，被他擂了一拳才消停下来。
回头看去，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有惊恐，有迷恋，还有痴笑的。有的战马竟脱离队伍，独自飞奔。
“天地会……铮…”陈凡弯刀互击发出震耳声响。
“赫…赫…”这一回众人回应竟然弱不可闻。
“天…地…会…铮铮铮铮……”陈凡大声吼着，不停地敲击着弯刀。
“赫……”众人齐应，大伙也发现不对，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小凡爷的吼声才缓过神来。
众人紧紧盯着一骑当先的陈凡，这一次这个人又救了大伙，果然跟着小凡爷没错。
“天地会……铮铮铮”陈凡不停地吼着，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纯净。
“赫……铮铮铮铮”众人应和，一起敲击着武器，铁器声刺耳，但能让人振奋精神。
战马成群，自有约束，没有一匹战马掉队。
队伍里所有人都紧紧骑在马上，抓紧缰绳，再也听不到怨愤声，孩子的哭喊声。
众人都知道，现在是逃命的时候，谁也不想脱离队伍，去迎接那些未知的恐怖。
空气中有烟飘荡，天地间变得雾气漳漳，耳边不是会有诡异的声响。
七百人七百马，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听见武器互击的刺耳声。
每当前方传来那凄厉的吼声，天地会三个字传入耳膜，众人都会齐声应和。
这一刻没有比天地会三个字更动听的，没有比那个熟悉的声音更亲切的。
陈凡有些疯狂，眼前时常闪现那些他看过的死人，高陵城下的修罗场，各种各样的奇怪死法。
幼年被人欺凌，爹娘的狠心话语，快饿死时的无助，所有心里潜藏的东西都在一一涌现。
唯一能让他保持清明的，就是身后跟着的大小姐，听着她应和自己的声音，听着她紧跟自己身后。
“天地会……铮铮铮”陈凡又一次发出凄厉的嚎叫。
“赫……”众人的应和声整齐划一，却又有点朦朦胧胧。
就这一刻，天地会众人已经奔驰了几十里，胯下的马匹已经大汗淋漓，口冒白沫。
陈凡知到不能在跑下去了，把马跑死，也跑不到无定河，也跑不出这浓浓雾气，若是在这雾气里有马跑散了就找不回了。
“天地会……收马……”陈凡回头大喊着，不断用手示意。
身后的人也在跟着传递命令。
马队奔驰起来，不是一下能停住的，何况还有大雾，众人又前冲了一阵才渐渐地收束了马速。
浓郁的雾气这一阵已经将太阳遮住，只有蒙蒙亮光透过雾气，让人知道方位。
这雾气有些阴冷，不沾衣衫，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只有战马扬起的尘土味儿，和众人身上的汗味儿。
陈凡将马匹交给董诚，带着韦浩和郝道仁，沿着队伍往后跑。
一边跑一边细数自己人的数量。
韦浩对江湖人熟知，队伍里这些后来的江湖人他都能熟知，胖子对黑青山难民熟悉，也能认个八九不离十。
三人从头到尾查了一遍，汇总下来，冷汗直流。
少了最少二百人，有江湖人，有天地会的人，最多的还是黑青山人。
天地会少了十多个弟兄，都是在队尾压阵的好手，陈凡让他们赶着黑青山这帮人，防止有人掉队，如今全没了。
江湖人只少了四个，一个一字电剑门的弟子，三个江湖散人。
黑青山少了谁郝道仁一时也不知道，只是大略看了眼人数，五百人最少也得没了二百人，妇女和孩子一个没留下。
三人只觉得周围到处鬼影重重，天上地下都没有安全的地方。
胖子不停地发抖，上下牙直打架。
韦浩脸色也不太好，握着剑柄的手指有些发青。
“所有人牵马前进，马匹以绳索相连，一边喂马一边走”陈凡沉声说道，向韦浩示意传令。
韦浩在人群中不断地传达着陈凡的命令，刚刚坐倒的众人纷纷起身。
没人置疑陈凡的命令，现下只有他能带大伙逃出去，这是天地会的共识，至于黑青山，没人在意他们了，爱信不信吧，跟着走就得了。
众人牵马而行，俱都神情紧张，马队失踪了这么多人，众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刻大伙看向浓雾，直觉的雾气后面就是万丈深渊，森罗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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