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鸣递给花荣的信中,金国皇帝究竟写了什么,在场除了花荣之外,无人知晓。
正因如此,也激起了众人的八卦之心。
一众江湖好汉,包括方腊、王庆等反王势力的使者,都在暗自猜测。
“莫不是金国那叫什么骨头打的皇帝,给花寨主封官赐爵,想拉拢人心吧!?”
“谢贵,你这毛头小子懂个屁!
金国不过北地蛮夷,占着北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凭什么把手伸到咱们中原来?
真要论朝廷封赏,也该是大宋官家给花寨主加官进爵才是,那轮得到他金人来这里充好人情!”
“李有田,你这是在山旮旯里待久了啥也不知道,还是专程跑来俺这儿装傻充愣,消遣俺呢?”
“怎么了?”
“还这么了?李有田,你自己说要是谁把你家那傻闺女给你拐走,你李有田最想干的是什么?”
“草,谁敢拐走俺家大丫,老子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点上天灯烧他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那你知道今天花寨主娶的是谁吗?”
“谁啊?你就叫俺一起来喝喜酒,没说新娘子是谁啊?”
“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花寨主娶的可是大宋赵官家的闺女!”
“啊?那可是公主啊!花寨主岂不是当今驸马爷了?那可是天潢贵胄啊!”
“你这老小子,叫你早点下山来,你还不愿意,整天围着你那傻闺女转悠!现在好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李有田恍然大悟,满心好奇,连忙伸手扯住谢贵衣袖,拉着他往侧边的空酒桌坐下。
亲手斟满两碗梁山酿的烈酒,将一碗递到谢贵手中,道:“谢贵好兄弟,快与哥哥细细讲讲里面的故事!”
谢贵笑着接过酒碗,呷了一口烈酒,随即压低声音,将自己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谢贵一开口后,周围坐着的一众江湖好汉,顿时都来了兴趣,都围着谢贵和李有田这张桌子坐了下来。
辽使完颜术听着谢贵和李有田那添油加醋的讲述,一开始还十分鄙夷,可当听到“给花寨主封官赐爵”那句话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该死的金狗,怎么哪里都有你们这群野狗!
我大辽国一时不察,让你们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成了气候,如今还敢与我大辽呲牙!哼!”
可是一想到花荣若是与金国结盟,他心里又不由得有些发慌:
“若花荣这厮与金国结盟,再将金国最缺的铁器、粮食、布匹、食盐、药材等物资运到会宁府,那我大辽离亡国岂不远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阻止花荣与金国交好!”
“花寨主,我大辽……”
耶律术方才开口,话未落地,一旁的李助已然快步上前,笑着打断:
“耶律大人,今日乃是我家寨主大婚吉期,满堂喜庆,咱们只论酒乐,不谈俗务!
诸事暂且搁置,待咱们寨主婚礼过后,再从容议事不迟。”
说罢,李助不由分说,抬手引着耶律术走向旁侧空席落座。
耶律术无可奈何,只得将满腔说辞硬生生咽回腹中,悻悻落座。
可他身在喜庆筵席之中,心中却半分酒意也无,也不想着先前打算把梁山酿酒秘方掌握在手中的事了,只剩无尽忧国愁绪在心中翻涌个不停。
他暗自长叹:“这些年,女真崛起迅猛,连年侵我大辽疆土。
若朝堂上衮衮诸公再不警醒,早做防备,亡国覆巢之祸,怕是朝夕将至!
此番离京南下之前,我亲眼目睹边报如雪片般传来,边军屡战屡败,疆土日削月割,故而苦心草拟奏疏,直言女真野心勃勃,实乃我大辽百年以来最大的心腹大患。
我在奏疏中恳请陛下整军备战、固疆防边。
谁知奏疏送入宫中,尚未抵达天祚帝案前,便被当朝枢密使、兰陵郡王萧奉先私自截扣。
这萧奉先身居高位,不思为国分忧,只知结党固权、嫉恨贤能。
他截下奏疏后,恼羞成怒,竟颠倒黑白,在圣前肆意构陷,污蔑我危言耸听、妄议国运,诅咒大辽基业将倾,甚至诬告我心怀异志、蓄意谋反!
当时天子震怒,欲降重罪,万幸皇族耶律大石大人与我乃是远亲,深知我忠心,当庭极力申辩,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可经此构陷,陛下已然对我心生猜忌。
我身为大辽皇族一脉,看着朝堂奸佞当道,忠臣屡遭排挤,报国无门,便知晓再继续留在京中,早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萧奉先,定会对我不利。
耶律大人也知晓我与萧奉先的恩怨,也劝我离京暂避风头。
无奈之下,我只得托言身染重疾,辞官避祸,带着几名亲随护卫,悄然离京游历。
我此番南下,本是暗藏心思,欲潜入宋地,游说大宋君臣,两国联手,共拒女真强敌。
谁料行至半路,遇到了辽国派到宋地的使团,我便假意与他们同行,最后使了些手段,骗走了使团中一位想要攀附权贵的使臣,诈称自己是来宋国侦查国情。
那使臣一路上对我言听计从。
当我听闻昔日东京一战中,斩杀我大辽猛将耶律雄光的梁山首领花荣,今日大办婚宴、广邀四方宾客时,心中又惊又奇。
我素来听闻此人武艺超群、智勇兼备,一心想亲眼见识一番,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败我大辽勇士。
故而临时起意,假借辽国使臣身份,前来赴宴窥探。
可今日半日观瞻,所见所闻,远超预料,直叫人心惊肉跳。
这花荣绝非寻常草寇,实乃世间绝世枭雄!
短短一月光阴,纵横宋地无人能挡,连下两路十余州府,聚兵纳贤、声势暴涨,说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也不为过。
这般手握重兵、雄才大略的豪杰,若是被金人利诱拉拢、倒向大金,我大辽便又添一尊强敌!
如今大辽局势,早已是风雨飘摇。
外有女真铁骑日日进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内有萧奉先这等祸国奸佞乱政,蒙蔽圣聪、排挤忠良。”
一念及宗庙社稷倾覆、北疆万民流离的惨状,耶律术只觉一股寒意彻骨而生,后背瞬间浸透一层冷汗,眉宇间锁满沉沉绝望与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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