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抵达时,赵高已在院中等候。
他身着绛紫深衣,腰束金钩,发丝一丝不苟,与驿馆中那副病弱之态判若两人。
“林先生到了,请坐。”
赵高笑容和煦,亲自引林毅入席。
案上陈设简单:炙肉、鱼脍、菹菜、羹汤,外加一壶御酒。泥封一开,酒香四溢。
赵高亲手为林毅斟酒:“林先生,这一杯,敬你。”
林毅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爵时淡淡开口:“赵大人身体可好些了?那日驿馆之中,听闻大人身体不适,林某一直挂念。”
赵高微怔,随即摆手笑道:“老毛病,不碍事。歇息几日便好,劳先生挂心。”
林毅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都清楚,那日“身体不适”不过是借口,却又心照不宣,只作寻常客套。
这便是咸阳的规矩——有些事,人人心知肚明,却谁也不会说破。
“赵大人客气。”林毅放下酒爵,“不知今日设宴,所为何事?”
赵高笑了笑,夹一块炙肉放入林毅碟中:“林先生是聪明人,本官便直说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林毅:“陛下身边,缺一位精通医术的近臣。”
林毅挑眉:“国师不精医术?”
“国师所长,在炼丹、养生、求仙问道。”赵高压低声线,“陛下如今所需,不只是长生丹药,更有能时时侍奉龙体的医者。国师事务繁忙,既要炼丹,又要修行,哪有日日守在陛下身侧的功夫?”
林毅听出弦外之音。赵高在挑拨,亦是在试探他对萧烬羽的态度。
“赵大人之意是?”
“本官之意,先生这般医术,不该埋没。”赵高笑意更深,“若先生愿意,本官可在陛下面前举荐,入宫为御医。不必如国师一般拘于府中,来去自由,还能时常面圣。”
来去自由。
四字诱饵,掷地有声。
萧烬羽被困国师府七年,不得踏出咸阳半步。赵高在暗示——跟着他,只会重蹈覆辙;跟着我,截然不同。
林毅端起酒爵,缓缓浅酌:“赵大人美意,林某心领。只是初到咸阳,人事不熟,贸然入宫,恐乱了规矩。”
赵高眼中满意稍减,却未显露:“先生不必急着答复,可慢慢思量。”他举杯,“再饮一杯。”
酒过三巡,赵高忽然问道:“林先生与国师,是如何相识的?”
“海上遇险,蒙国师相救。”林毅早有准备。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赵高凝视他片刻,笑了:“先生重情重义,本官最是欣赏。”
他再次举杯:“再敬先生一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藏着一丝甜意。
林毅清楚,这一杯之后,赵高的试探,远未结束。
戌时三刻,宴席散去,尚未宵禁。赵高派两名亲信骑马提灯,护送林毅返回驿馆。
辞别之时,赵高自袖中取出一面铜牌递来:“林先生,此乃中车府令通行令牌。咸阳宵禁严苛,持此夜行,方便许多。”
林毅接过铜牌,入手沉重,正面刻一“赵”字,背面书“中车府令”。他收入袖中,拱手道谢。
回到驿馆,院中灯火通明。
萧烬羽坐在枣树下,石桌上一盘棋局,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沈书瑶坐于对面,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
林毅走入院中:“还未歇息?”
萧烬羽抬眼:“赵高对你说了什么?”
林毅落座,将席间对话复述一遍,又取出铜牌放在桌上:“他还给了我这个。”
萧烬羽拿起铜牌看了一眼,放回原处:“中车府令令牌。赵高既是示好,也是在告诉你,跟着他,可在咸阳畅通无阻。”
“我明白。”林毅道,“所以我没有应下御医之职。”
“但也没有拒绝。”萧烬羽看着他。
林毅没有否认:“赵高此人,用得好是利刃,用不好反受其害。我不想做他的刀,也不想此刻与他撕破脸。先拖一拖,静观其变。”
萧烬羽点头,不再多言。
沈书瑶落下一子:“烬羽,该你了。”
萧烬羽垂眸看棋,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正中。
沈书瑶蹙眉:“这一步,形同送死。”
“未必。”萧烬羽道,“看似弃子,实则诱敌深入。”
林毅望着棋局,若有所思,忽然压低声音:“国师,咸阳宫地下,有时空波动。昨夜我以左眼探查,宫城最深处有一座高塔,塔顶蓝光闪烁。楚明河的布局,很可能便在宫阙之下。”
萧烬羽并无意外:“我知道。我在咸阳七年,查了七年,只摸到些许蛛丝马迹。楚明河行事谨慎,从不亲自出手,惯于借刀杀人。”
“打算如何查?”
“不急。”萧烬羽道,“先站稳脚跟。赵高紧盯,陛下疑心,此时入宫探查,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毅颔首,不再多问。
芸娘在意识海中小声嘀咕:“书瑶姐姐,我怎么觉得,烬羽哥哥不是在说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