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青黛用沾了温水的丝绢轻轻擦拭宁王妃张氏的额头。王妃产后第五天就在鄱阳湖底折腾，如今已是昏迷的第三天。
"王妃娘娘，您快醒醒啊..."青黛的眼泪早已流干，眼睑肿得像两颗核桃。红袖站在床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片刻不离那张苍白的脸。
突然，张氏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动了！娘娘眼皮动了！"红袖失声叫道，差点打翻床头的药碗。
张氏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青黛和红袖脸上游移，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声音。青黛连忙端来参汤，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
"娘娘可算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青黛话未说完又哽咽起来。
张氏虚弱地抬手，指尖碰了碰青黛的手背以示安慰。她的意识海中，另一个声音正在呼唤。
"妹妹，你还在吗？"
沉默片刻后，一个微弱如风中烛火的声音回应："我还在...但我仅存与你意识体完全融合的百分之七，已经接管不了身体了，仅保存了记忆。"
张氏在意识中叹息："足够了...至少你还活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权——或者说被来自未来的林毅意识接管的宁王——大步走入内室。他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待房门关上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现代。
"沈书瑶去哪了？"林毅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压得极低。
张氏微微闭眼，让沈书瑶那7%的意识通过自己回答："去到楚明河找不到的地方。"
林毅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既为沈书瑶成功逃脱楚明河的追捕而庆幸，又为自己仍被困在明朝这副躯壳中而怅然。作为来自新元7319年阿尔法星际舰队的上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意识分裂的风险。
"93%的意识在时空乱流中漂流..."林毅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找到适配的量子锚点..."
张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林毅连忙扶住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心跳紊乱得不像人类应有的频率。
"量子意识排斥反应。"林毅脸色骤变，"两个不同时代的意识体在同一个大脑中，神经元会产生量子纠缠态的不稳定..."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后露出几粒泛着幽蓝光芒的药丸。这是他用明朝材料勉强仿制的神经稳定剂，效果不及未来的万分之一。
"服下它，能暂时抑制意识排斥。"林毅将药丸送入张氏口中，"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与此同时，鄱阳湖畔的锦衣卫驻地内，千户王斌正盯着手中不断闪烁的量子探测器。这个来自未来的装置此刻显示出一组异常数据。
"又出现了..."陆震皱眉，"宁王府方向的时空波动。"
他身旁的副手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再派人去查？"
陆震摇头："上次搜查已经打草惊蛇。况且..."他看向窗外平静的湖面，"上面有令，暂时按兵不动。"
副手不解："可那天的异象分明..."
"那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陆震打断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作为被楚明河植入控制芯片的傀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违抗那个来自未来的恶魔会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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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7319年，时空管理局总部。
楚明河站在全息投影前，观察着明朝时空的每一个细微波动。他身后站着被基因改造过的萧烬羽，年轻的面容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电子纹路——那是意识控制器的外显标志。
"儿子，"楚明河突然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烬羽的电子眼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父亲何出此言？"
楚明河猛地转身，手指划过空中调出一段全息录像。画面中，萧烬羽在鄱阳湖底的青铜殿对沈书瑶说了什么，但音频被刻意模糊处理。
"我亲眼看见你帮她逃跑。"楚明河逼近萧烬羽，"你对她说了什么？"
萧烬羽面色不变："我叫她快逃。您答应过不会要她的命。"
"但我需要她激活锚点！"楚明河暴怒，实验室的灯光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忽明忽暗，"成功激活锚点的代价，是她的不死基因会随锚点一起消散！"
"所以她必须逃。"萧烬羽平静地说，"宁王妃张氏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完整意识穿越。沈书瑶的意识被撕裂成两部分——7%残留在张氏体内，93%在时空乱流中漂流。如果在72小时内找不到适配的意识载体..."
"她就会灰飞烟灭。"楚明河冷笑，"所以她现在在哪？为什么所有监控都探测不到她的存在？"
萧烬羽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透明晶体："这是我从宁王府采集的意识波动数据。但父亲，即使找到那93%的意识，没有合适的量子锚点..."
楚明河一把夺过晶体，插入控制台。无数数据流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三维模型——那是沈书瑶意识波动的完整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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