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和青青站在街道旁,看着拓跋义律和慕容翰并马入城,两人谈笑风生,神情热络,
他心中那股子气便堵得愈发厉害,像是吞了只苍蝇般,十分的不舒服。
他这里正生着闷气,那边随慕容翰一同入城的慕容仁却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路旁、脸色不善的李晓明。
慕容仁先是一愣,随即失声惊呼道:“咦……这不是那姓陈的小子么!他怎么会在此处?”
一旁的孟晖闻声也扭头看来,待看清后,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的恨意,厉声叫道:
“好哇!当日在濡源城没能宰了你这条滑溜的泥鳅,今日老天开眼,竟在这里撞见!
再不能放过你!纳命来!”
话音未落,这二人齐齐挺起长枪,催动战马,直奔李晓明冲了过来!
看那架势,竟是要当着拓跋义律的面,将李晓明刺死于马下!
李晓明哪里料到这二人如此疯狂?
此时手无寸铁,面对两匹冲来的战马和明晃晃的枪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支搡着两手,惊慌失措地叫道:“有话好说!你们……你们休要乱来!”
正在惶恐之时,
一群鲜卑军兵,反应极快,在几名百夫长的带领下,“呼啦”一声,如同一堵墙般挡在了李晓明身前!
紧跟着,百十杆雪亮的长枪齐刷刷地放平,对准了冲过来的慕容仁和孟晖,枪尖寒光闪烁!
慕容仁和孟晖大吃一惊,两人急忙勒住马缰,战马唏律律人立而起,
马蹄重重落下时,距离那密密麻麻的枪尖,不过数尺之遥!
李晓明惊魂未定,躲在人墙后面,心脏砰砰狂跳。
随即,他猛地回过神来——老子现在是左大当户!
是这座城里除了单于之外,军权最重的人!谁敢在此杀我?
想到这里,他胆气顿壮,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名士卒,挺直腰杆,指着马上的慕容仁和孟晖,破口大骂道:“好你们几辽东鼠辈!瞎了你们的狗眼!
吾乃拓跋鲜卑部、代国左大当户陈祖发是也!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安敢在吾面前放肆?好大的狗胆!
来人呀!给我将这三……”
他本想说“将这三个狂徒都绑了”,但见慕容翰正与拓跋义律并马立在不远处,若是连慕容翰一起下令捉拿,只怕大单于脸上挂不住。
无奈之下,只好硬生生改口,指着慕容仁和孟晖吼道:“将这两个当街行凶的狂徒,给我绑了!”
译令官立刻用胡语高声传达了大当户的命令。
那几名带头的鲜卑百夫长,也都是只认军令的莽撞汉子,听见大当户发话,哪管你什么辽东慕容不慕容?
齐齐发一声喊,硬着脖子,带着手下虎狼之士,就要上前捉拿慕容仁和孟晖。
慕容仁和孟晖处境尴尬,进退不得,只能挺枪戒备,目光有些慌乱地望向不远处的慕容翰。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慕容翰还未及开口,拓跋义律早已眉头微皱,及时出言喝止道:“住手!都给我退下!休得无礼!”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几名百夫长闻令,立刻收住脚步,躬身行礼后,带着手下缓缓退开。
拓跋义律先朝李晓明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向身旁的慕容翰,语气平和地说道:“慕容将军,这位陈祖发,乃是我拓跋义律的兄弟,
更是我亲口所封的左大当户,掌管全城兵马防务,是我最倚重之人。
我曾听他约略提过,你们之间似乎有些过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劝解道:“其实细想起来,先前在战场上,不过是各位其主,算不得私仇。
至于后来的几桩小事,想必也只是些误会,并非什么解不开的死结。
如今阿发是我拓跋部的大当户,请慕容将军就看在我的薄面上,与阿发揭过那些旧账,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慕容翰骑在马上,眼中凶光闪烁。
他原本是辽东出了名的桀骜不驯、睚眦必报之人,
但自打从辽东出来这一趟,经历之事,却让他锐气挫了不少。
先是在代国东部的濡源城,莫名其妙被个老太太,关进那又脏又臭、老鼠乱窜的大牢里憋屈了一夜;
如今来到西部,去见那拓跋六修,没想到六修比他还要暴戾,又兼神箭惊人,
话还未说完,一言不合就放箭,差点把他射个对穿!
他渐渐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和慕容家的赫赫名声,在这片虎狼横行、局势混乱的草原上,并不见得好使。
眼下身在拓跋义律的城中,周围皆是其兵马,怎能不给他面子?
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害,慕容翰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斜眼瞅了瞅满脸敌意的李晓明,语气不甘地说道:“哼,姓陈的,你可真是个有本事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护着,我慕容翰都有些佩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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