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进了机关，找到了知青办公室，见到了先前点名的人。
“同志，我闺女林锦瑶是你们宋科长的侄女，你能不能看在宋科长的面子上给我闺女安排个好去处。”
办公室里的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抬起了头，看着这个如此直接来“办事”的人。
多新鲜啊，他们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办事的。
这种事不得私底下聊啊？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亮明身份攀关系的。
刘梅是故意的。
她咋不知道找人办事得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办？
但她觉得科长这个官职好像不小，说不定人家一听就能给她办好，要是不能，传进宋露白耳朵里，也能恶心一下宋露白。
“哪个宋科长？”
刘梅忙道：“就是先前和你在外面说话的，她叫宋露白，我闺女小时候都是她带大的，我们关系可亲近着呢。”
负责人拿起了笔，瞥了一眼说道：“每个知识青年的去处已经安排好了，下面的农场环境都差不多，你回去吧。”
别人不知道，负责人知道卫扬就托他把张和平分配到十八农场去，要是还有别的亲戚，关系还这么好，人家咋没提前告诉他呢？
没说就是不重要。
兴许这女人就是瞎说的。
和城里相比，下面的农场差别确实不算大，把谁安排到哪，是他抬抬笔杆子的事，是不算什么大事，但这个女人莫名其妙来耍小聪明，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刘梅愣在那，她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态度，明明刚才在外面他对宋露白不是这样的。
“同志，我们真的是亲戚。”
负责人说：“人员安排已经定下了，你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农场环境差不了多少，你还想咋样安排？”
对方态度严厉，刘梅被吓的不敢说话，只能讷讷往外走。
虽然在林书红那里她表现的很厉害，但在劳动改造的那几年，她吃尽了苦头，心气早就不如当初和林书红在老家的时候了。
狐假虎威没成功，面对女儿期待的眼神，刘梅只能硬着头皮说：“负责人说了，你要去的十七农场那地不错，比别的农场都好，咱用不着换了。”
林锦瑶脸上露出笑意，“真的啊，那太好了，不过妈，咱们一直待在农场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办法进城。”
刘梅点头说：“妈知道，妈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的。”
林锦瑶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小声说道：“妈，姑姑那边，咱们去缓和一下关系吧。”
刘梅想说她不是你姑姑，但想到母女俩现在的处境，往后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人帮衬，恐怕她们下了农场往后还想再回城都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她恨那死妮子恨的牙痒痒，但现在她也只有宋露白这一条路可以走。
让她对宋露白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但为了往后的日子能好过点，她只能咬牙低头。
宋露白和卫扬带着张和平在饭店吃了碗肉丝面，询问了家里的情况。
“一到寒冷天气妈的胳膊就抬不起来，腿也疼，这两年尤其严重。”
宋露白说：“吃药没？等有时间我过去带着她去医院看看。”
张和平点点头，“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的关节炎，得注意保暖，控制活动量…”
说完张翠的身体，张和平说：“姐，你现在都升科长了？真厉害啊。”
宋露白笑了笑，“你去了你姐夫那往后也得好好学习，说不定过两年就恢复高考了，你知道轻重，这话你别和别人说，好好复习，就算往后考个大专都行，如果高考真的恢复了，你就能凭借着自己的能耐考出去。”
张和平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另外，到了农场你是可以凭借你姐夫的身份把日子过好点，但不能给你姐夫惹麻烦，不该做的事情别做，不能应承别人的事情不要应承。”
张和平再次点头，“这我知道，我肯定不惹麻烦。”
该叮嘱的叮嘱完了，夫妻俩送张和平往知青办公室安排的地方去。
现在是夏天，知青办公室直接把人安排在了家属院区的院子里打地铺，因为实在是没有更多房子安置了。
夫妻俩刚进院子里，刘梅和林锦瑶就迎了上来。
“哎呦，和平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像你妈，长的俊。”
一路从北疆过来近十辆汽车，刚开始有几百号人，到白水城的就只有两辆汽车。
人越来越少，在两天前张和平就知道车上那个包着头巾的女人是刘梅，他也看到了林锦瑶。
不过碍于过去发生的事，张和平一直装作不认识俩人。
没想到此时刘梅会堵在这里。
张和平不应答，宋露白几人也不说话，气氛很尴尬，刘梅把目光移到了卫扬脸上。
“这是露白的丈夫吧，真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就沉稳，是个当官的，有领导气质。”
林锦瑶有点尴尬，她觉得她妈说的话直接到有点上不了台面。
“姑姑，我是锦瑶。”
宋露白对着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林锦瑶犹豫过后跟着宋露白到了一旁去。
刘梅时不时瞥宋露白那边一眼，张嘴就问张和平和卫扬问题，即使俩人都不咋搭理她，她也能自说自话。
“和平啊，没想到能在这边看到你，你妈呢？我听说你爸几年前就出事了，他是咋出的事？”
张和平装作啥都没听到，低头踹着路边的石子。
刘梅心中恼怒，却不敢发，她又将话头递给卫扬，“你是哪里人啊，现在是啥官，我听人家喊你书记，你是在机关工作吗？”
卫扬明知故问的反问：“你和宋露白是什么关系？”
卫扬出声了，刘梅略兴奋的说：“我以前是她嫂子。”
卫扬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随后道：“就是那个想算计她婚事的前嫂子？你叫刘梅，以前我听她提起过你。”
一句话让刘梅变成了被掐着脖子的鸭子。
好半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肌肉无意识的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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